柳涣骄压下杀意,声音低沉地喝问:“尔等何人,意欲何为。”
“少跟他废话!快,捆结实了!别让这奸夫跑了。”
村民们得了刘伍长的指令,立马蜂拥而上。
几双沾着泥污的大手粗暴地抓住柳涣骄的双臂,死命向后反剪,粗糙的麻绳眨眼间绑上了他的双腕。
他高大的身躯被强行压制着弯下腰,又有绳索捆住了他的脚踝,将他牢牢束缚。
“无知刁民,你们、唔……”柳涣骄刚想再开口呵斥辩解,一块汗馊味浓郁的破布,粗鲁地塞进了他口中。
令人作呕的气味直冲鼻观,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他只能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愤怒的闷哼着,感受着这荒谬绝伦的屈辱。
“孙家那个不要脸的□□呢?还躲在里面装死?去,把门踹开,把她揪出来!”刘伍长厉声下令。
“砰砰砰!”
重重的踹门声砸在孙家的门板上。
过了好半晌,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周云英穿着单薄的里衣,外面胡乱披着一件旧衫,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刚被惊醒的迷茫,怯生生地探出头来:“谁……谁呀?出什么事了?”
“就是她,捆起来!”
根本不容她分辨,几个如狼似虎的村妇冲上前,抓住她纤细的胳膊,像拖拽牲口一样将她从门里拽了出来!
麻绳同样毫不留情地捆上了她的手腕,勒得她痛呼出声:“诶!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她徒劳地挣扎着,话未说完,另一块同样肮脏的破布也塞进了她嘴里。
“去两个人,快!把里长和孙家的几位族老都请来!就说抓到了现行,请他们来主持公道。”刘伍长大声吩咐,俨然成了这场闹剧的领头人。
没过多久,被唤来的里长和几位在村中德高望重的孙家族老,在村民的簇拥下,阴沉着脸来到了孙家门前。
小小的院落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首先陈述的是起夜的张家汉。
他唾沫横飞,将草垛边听到的□□,追逐奸夫□□的惊险刺激,添油加醋地描绘得绘声绘色。
接着,一路追赶的村民们也纷纷站出来作证,七嘴八舌地补充着细节,如何听到动静,如何追赶,如何“亲眼”看到奸夫和周云英一前一后逃窜至此……
最后,是人证王春香。她柔弱地怕兮兮地指着被捆得结结实实,口中塞着破布的柳涣骄,“我出来就看到,这个男子鬼鬼祟祟地站在孙家门口,不知是要做什么。”
借着火光,王春香也看清了这个男子。
他剑眉斜飞入鬓,因愤怒反添三分凌厉,鼻如刀削,唇线紧抿,破布塞口仍压不住神色的冷硬。
麦色的皮相,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所致,与村里常年劳作显得粗糙灰暗的汉子截然不同。宽肩窄腰,被捆起来的双臂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其结实。
王春香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没想到,周云英能勾搭上这样的骈夫。
这男人,看起来比峰哥强上许多。
王春香认为,这男子深更半夜出现在孙家门口,多半就是周云英的骈夫,反正不会清白。只是周云英替自己顶了罪而已。
“铁证如山。”
“人赃并获。”
“伤风败俗,败坏门楣!”
村民们群情激愤,挥舞着手中的农具,怒吼声响成一片。
在张家汉的“耳闻”,村民们的“追赶见证”和王春香“亲眼所见”的三重“铁证”下,周云英与这个陌生男子的“通奸”之罪,在里长和族老们眼中,已然是证据确凿,毋庸置疑。
周云英的婆婆,一个干瘦的老妇人,也被人搀扶着挤到了前面。
她浑浊的老眼看着被捆住,口中塞着破布,拼命向她摇头呜咽的儿媳。又听着周围铺天盖地的指控和怒骂。
“老孙家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下贱胚子!”
“浸死你活该!”
老妇人嘴唇哆嗦着,颓然地闭上了眼睛,老泪顺着脸颊滑落,算是默认了这桩事。
里长和几位族老围聚在一起,脸色严肃,低声商议着。
最终,里长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环视一圈,眼神在柳涣骄冰冷的怒视和周云英悲痛的泪眼上短暂停留,旋即移开,用沉重的口吻宣布:“孙周氏云英,不守妇道,与人通奸,败坏门风,罪证确凿。此等淫行,天地不容,依祖宗规矩,村中律例,判,浸猪笼。即刻执行!”
又略作沉吟,冰冷的目光落在柳涣骄身上,“此等奸夫,同罪,一并处置!”
“浸猪笼!浸猪笼!”人群里涌出一阵热烈残忍的欢呼。
人群中,王春香看着周云英瘫软下去的身体,和柳涣骄噬人的眼神,心底还有几分后怕,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