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该遭的报应。
她是越发觉得,这次前来千巧会,真是个亏本亏到姥姥家的决定。
白白损失了5点积分,折损了几名侍卫,还把庄里研制出的能小幅提升这个世界工业水平的机密器械,给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了。
亏,太亏了,亏得血本无归。
宋嫣不知,让她心头滴血的亏,还在后面。
抱着侥幸,她悄悄拉过金繁问道:“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偷偷把它收回来啊?”哪怕脸面不要了,也得保住这核心技术啊。
金繁摇了摇头,脸上自责之色更浓:“郎君,千巧会的规矩就是,所有参赛作品一经呈上展台,直至比试结束,一概不得以任何理由撤回或更换。”
嘿!不让收回。难道参赛者这种“不小心会放错绝世宝贝”的情况,千机坞主他都料到了?
估计是故意不给人更换的机会,让参赛者悉知,机会只有一次。
所以参赛上展台的人要想获得彩头,才会拿出最好的东西。
角落一处幽静偏室内,虚掩的木窗被推开。
一名青衣小童探出身禀报:“少主,您方才留意的作品,就是他们的。”他手指的方向,隐约可见宋嫣、金繁以及满枝三人的身影。
窗内,一位身着银白色云纹长衫的年轻男子闻声,略显倦怠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开口:“立琮,可认得那几人?”他头戴玉冠,身量挺拔,气韵沉雄,见之不俗。
旁边,青衣男子研究着面前的一盘残局,懒懒地朝窗外瞥了一眼,随口答道:“中间位身着灰衣男装的,是近年来在京中声名鹊起的‘金老板’。旁边两位,面生得很,许是她的随从或同道吧。”
“金老板?”正坐在角落矮几旁,专心捣弄着罐中药材的另一男子,来了兴致,也丢下药杵跑到窗边,好奇地向前张望,“这可是位奇女子啊。”
沈立琮头也不抬,看着棋盘,语气平淡:“你对她感兴趣?”
乌南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生意能做到与我们千机坞齐名,还是位女子,谁不好奇。”说完,他又踱回药罐旁,继续捣弄他的干药材。
沈立琮好笑地看他一眼,“我不关心她的生意,不过,她名下的天工坊却是有几分意思。”
宴道手指拈着一张记述了“离合控制齿轮技术”的简介纸,若有所思地看向页角的印章:“宋砚,这名号,倒是没听说过。”
沈立琮专注于棋盘,含笑地接道:“请他过来一叙,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宴道颔首,将纸张折起收好,神色转为沉凝,思虑道:“此物真要能如所述般运作,将其用于军中器械,无论是改进弩机还是投石机,都将会是一大助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抬眼问,“阿祌还没到么?”
“他昨夜行动出了点意外,碰上了卫国宫里那位难缠的主儿。这不,又被缠上了,不定能不能来。”沈立琮落下一子,叹了口气回道。
宋嫣内心还在哀叹连连时,她没料到,红签的投票还没结束呢,就被千机坞主提前点名接见了。
托绝密宝贝的“福”。
一青衣小童引着她们三人走向角落幽静的区域。
步入偏室,眼前的陈设令人忍不住屏息细赏,处处透着别出心裁的“巧”意。
墙面上栖着只木雕鸟,人影路过,鸟会跟活物般倏地展开双翅扇动,叫人一时分不清是木鸟还是生灵。
墙边青石垒出的一口鱼池,池水清冽,几尾锦鳞悠然摆尾。池水里,一架迷你水车借势流转,桨叶将活水抽起又洒落,泠泠水声衬得满室愈发幽静。
室中央的长桌也很奇特,左半部分纵横刻就一方棋盘,右半起初空无一物,领路的小童俯身于桌下不知碰触了哪里,机括声响,空桌面向下缓沉,复又平稳升起时,托出一套素雅茶具。
金繁与满枝哪里见过这种玄妙的东西,都忍不住低低惊呼出声,眼中流露出惊讶。
里间垂着一片珠帘隔断,后面隐约可见三道姿态各异的人影,帘子很好地阻隔了视线,无法看清他们具体的样貌神情。
小童先行入内通传,片刻后,一位身着银白色云纹长衫的男子撩帘而出。
他面容儒雅刚毅,眉眼间有种很沉稳的气韵,脸上的浅笑令人感到舒适,性子看起来颇为谦和。
“几位请坐。”晏道语气平和,抬手示意她们落座。一旁侍立的小童上前,手法娴熟地为几人斟上热茶。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看向了宋嫣,开门见山,切入正题:“在下方才拜览了宋公子展台上的那件宝贝,对其中所蕴含的巧思与才学深感佩服。”略作思索后问,“这样巧夺天工之作,留在市井间未免可惜。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割爱,将此物……以及其技艺,转让于桃花坞?价钱方面,必定让公子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