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这一连串的动作,默契娴熟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了。
宋于微掂了掂手中的棍棒,起身走到门口。
“以前的教训还是轻了,没让你学乖。”
话音落下,她高高举起木棍,“嘭”的一声闷响,抽打在韦丛岩的肩背上。
突如其来的暴力,只是让韦丛岩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微微一颤,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如同一只没有痛感的木偶。
“本宫说了多少次?”宋于微脸上的表情是与从前宋昭一模一样的邪戾,“散值之后必须马上回府!一刻也不准耽搁,你是听不懂本宫的命令,还是根本就听不懂人话?”
她的语调骤然拔高,随着又一声怒斥,第二棍用了更狠的力道,嘭地抽打在他身上。
躲在房梁上的宋嫣看得心神俱震。
记忆里如清风明月,温润得如美玉的男子,会被人这样肆意鞭挞。
“你胆子是越发大了。”宋于微的嗓音很尖利,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一样的残忍兴意,“还有初一在宫门外,谁给你的胆子,敢急着催本宫上马车?”她冷笑着,用棍子另一端死死抵住韦丛岩的腹部,用力一捅。
韦丛岩猝不及防,剧痛下闷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
宋嫣急得想下去扶住他。
“别以为本宫不知,”宋于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阴厉,“你急着让本宫去车里,不就是怕本宫注意到宋嫣,会对付她,是吗?”
这话一出,房梁上宋嫣急欲下去搀扶的动作顿住。
原来,他那天仓促失礼的举动,是在,保护她?
他都自顾不暇了,为什么还要管她。
“呵,她命大得很呢,几次三番都弄不死她。”
她蹲下身,用棍子轻轻拍打着韦丛岩的脸颊,声音嗖嗖地阴冷:“不过……本宫的小猫,只能有一个主人。”
韦丛岩倒在地上,承受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只是闭着双眼,脸上是死寂的木然,对一切侮辱与伤害都失了反应。
木棍,一棒接着一棒,落在了他倒地的身体上。
许是太过疼痛,他才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躲闪,几丝痛哼也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泄了出来。
虐打在兴头上时,侍女看好时机为她递去一支点燃的火烛。
她将火光烧在他的衣物上,见着他扑火时翻滚地更厉害了,笑得出声。
宋嫣看得目眦欲裂。
心脏一痛。
她心里矜贵自持的公子,眼下被宋于微当牲畜一样地凌虐对待着。
比外间听来的传言还要恶劣十倍百倍。
宋于微发泄得尽兴了,脸上全是得逞的快意和愉悦,慢条斯理地转身,“将人拖回去养养,死了可就不好玩儿了。”
奄奄一息的韦丛岩像死狗一样被人拖走。
宋于微!宋嫣眼里的怨毒越来越深,化为一片森然的杀机。
她该死。
只是让她变得痴傻,以后由韦府供养其余生,太便宜她了。
精神病态,不是她逃脱死罚的理由。
杀念一起,宋嫣意识飞速沟通系统,兑换了一粒能杀人于无形,无色无味的剧毒药丸。
看准宋于微的茶杯,指尖一弹,药丸落入茶水中。
宋嫣亲眼见着她饮下茶水后,才离开。
是夜,宋嫣在房中翻阅账册,一名心腹悄步进入,低声禀报:“县主,韦府传来消息,傍晚时分,三公主,暴毙身亡。”
宋嫣执笔的手一顿,缓缓放下笔,抬眼望向窗外。
一弯冷月高悬,清辉遍洒庭院,凉薄又皎洁。
她唇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冰凉,却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