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大嫂我也给她备了类似的,她就是吃了这个,下个月就传来了好信儿呢!”说着,她脸上露出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嫣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韦夫人这是在催生了?
她与韦丛岩成亲已有数月,期间她一直暗自服用着避子药物。
先不说男主那边的事,单是她自己都不确定能在这个书里的世界停留多久,未来的一切还太迷茫了。
她如今是全凭着自己的心意在行事,不想留下遗憾,能陪韦丛岩多久就陪他多久。
至于孩子什么的,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
只怕是要让热心的韦夫人失望了。
宋嫣颔首,语气清淡地回道:“多谢母亲费心惦记。”脸上不显欣喜,也未露抗拒。
回到柏庭院,宋嫣就开始着手收拾行囊,将两人的常用衣物、鞋帽、寝具以及各类日常所需物品,打包整理分别装成了两箱。
一边收拾,她一边想着,京中这边,织机的推广才迈出第一步,许多细节和后续的落实还没稳妥,自己这一走,也不知金繁一人能不能打点应付得过来。
一切大致收拾停当,窗外日头渐西斜。
韦丛岩这边今日提前散值回来了,因明日要随军前往幽州,宫中特准他早些回府安排家事。
他踏入院门,一眼瞧见了廊下的两只行囊箱笼,脚步一顿,神色凝了下,眼底掠过难辨的情绪。
他在原地默立了会儿,随后举步走向屋内。
房里,宋嫣坐在窗边的案几旁,一手支颐,凝神思索着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夫人。”韦丛岩走到她身边,开口唤道,声音有些沙哑,脸上笼着一层愁绪。
宋嫣转过头,眼中闪过讶异:“夫君回来了,今日散值这么早。”
韦丛岩一上来就紧紧握住了她的双手,力道之大,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感受到了他不安的情绪,宋嫣反手回握住他,“怎么啦,是有宫中事务烦心?”
韦丛岩摇了摇头,幽黑的眼里深情一如既往,又掺杂了些许别样的东西,一瞬不眨地锁着她,“只是想你了,夫人。”
宋嫣不由失笑,打趣他:“昨日今日都见着的,有什么好想的,莫非是半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韦丛岩没有笑,只是捏着她的手摩挲着,带着无限的眷恋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说:“我见院里那两只箱子,夫人已经知晓了吗,我去幽州之事。”说完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嗯,”宋嫣点头,语气平静,“母亲午时唤我过去,告知我此事了。”
她抬眼望向他,有些许不解与探究,“只是,你昨日回来时,怎不亲自告诉我?”
韦丛岩看起来很是低落,声音也沉沉的,“早一日告诉你,怕你早一日知晓这分离之事,会像我此刻一般,提前就开始难过。”
他话语中的不舍与郁结几乎要溢了出来。
“分离?”宋嫣愣住了,“母亲午间明明同我说,是让我们一同前往幽州的呀?”
韦丛岩缓缓摇了摇头,眉宇间拢着深深的烦恼,“此番是奉了旨意,须得随援军一同疾行。军情紧急,行程仓促,所走的多是偏郊野径,罕少会经过城镇,风餐露宿的,食宿条件都比较艰苦,不比平日我们私下出行,还可慢悠悠地赶路。”
“我何尝不想让夫人时刻相伴左右,只是这路途实在太过艰辛颠沛,时日又紧迫。我宁愿独自忍受这一段时日的分离相思之苦,也万万舍不得让你去受这份罪,吃这种苦头。”他抬起眼,望入宋嫣的眸子里盛满了挣扎。
宋嫣算是听明白了,韦丛岩从得知消息起,压根没打算让她跟着一起去受苦。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情,随大军行动,规矩严苛,路线艰苦,她一个女子混在其中,别说舒适的食宿了,就是连基本的沐浴洁身都成问题。
不是她娇气不能吃苦,属实是没有必要去遭这份罪。如果真是情势所迫,需要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就是去讨饭,她也撑得住,眼下没苦干嘛要去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