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嫣憋着一肚子火回到玉锦阁,寻思着有机会暗地里要离间那小子和闻祌一下,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还没坐下,房门又被叩响了。
“谁呀?”她明显的不耐,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闻祌一身墨色暗金云纹华服,静立如深潭孤峰,玉冠将他乌发束得规整,衬得本就妖异的面容愈发矜贵迫人。
他神情漠然,眸光淡扫,落于她身。
“不知王爷亲临,有何吩咐?”宋嫣一手扶着门框,身子挡在门口,俨然没有想请他入内的意思。
闻祌神情未变,只淡淡道:“进去说话。”
宋嫣把着门就是不想让他进屋,拒绝的动作这么明显,结果这位主儿直接无视,装作不懂。
她见院里侍立着几名下人,还算安全,又将门扉敞开了些,才侧身让他:“请进。”
闻祌踏入室内,径自在房间的圆桌旁落座。
宋嫣则去搬了张椅子放到床榻边,随后倚着床柱坐下。
闻祌见此眼角抽动了下。
宋嫣抬起眼,故作虚弱地轻咳两声,细声细气地解释:“恕妾身抱恙在身,万一过了病气给王爷就罪过了。这样离得远些,比较稳妥。王爷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妾身在这儿听着便是。”
心底却不住抱怨,开玩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和他同桌而坐?谁敢挨得这么近,这小子可是有过前科的。
还不知他带自己来此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她来卫国是为了推进关键剧情,那闻祌呢?
乌南说自己是他什么命定之人,不会是她想的那种命定之人吧。就算他有断袖之癖,保险起见,离远些总是没错的。
“你病好些了吗?”闻祌心平气和地先开了口。
这样违和的询问,让宋嫣莫名地瞧向他。
他脸上的神色堪称平和,不似往日的冷冽,但语调生硬,像是在完成什么不得不做的任务,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别扭感。
宋嫣记忆里,闻祌就对她说过三句话,句句都算不上友善。
第一句震惊的质问“你怎会是清白之身!”第二句冰冷的命令“睁眼,别装了。”第三句没有温度的“卫国不缺丫鬟奴才。”
两人这种关系基础,让他一下转变成这样客套的关怀,是挺突兀和……为难。
宋嫣客气疏远地一笑,“劳王爷挂心,多亏了您府上的乌南公子妙手,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王爷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闻祌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平静地移开,语气还是不太自然:“县主初来卫国,本王身为东道,也未尽地主之谊。后日晚间,京中大街上有祈夏大会,颇为热闹。你病愈后,便随本王一同前去走走,凑个兴致吧。”
宋嫣越听越不对劲,他对她邀约?
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们什么关系啊,她一有夫之妇,他一卫国王爷,他居然邀她晚上一同逛街?
要逛大街她自己带着丫鬟小厮也能去,干什么要跟这个心思难测,行为诡异的定时炸弹一起去。
从南梁至卫国的这一路,闻祌对她都是漠然置之,不理不睬的,怎么此刻突然对她殷勤示好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必了。”宋嫣拒绝得果断。
闻祌听进了沈立琮那番经验之谈,才前来对宋嫣发出邀约。
主动出言邀请女子同游,于他来说是破天荒头一遭,被回拒的先例更是没有。
冷不丁听到宋嫣的回绝,让他一时愕然,不知该怎么应对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局面,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宋嫣见状,暗道糟糕。
男主这类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的人,自尊心受挫就会容易走向极端。她不想因为一次拒绝就激怒他,引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心思一转,她脸上迅速含着歉意,小心翼翼地找补道:“王爷不要误会,实在是,妾身自觉这水土不服的症状还没全消,身子有些懒懒的,怕是出去了也扫了王爷的兴致。您看这样可好?待妾身觉着适应了些,若想外出走走,定当第一时间告知王爷,再邀您同游,行么?”
闻祌听着宋嫣的解释,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眼神也覆上了层寒霜。
“随你。”他从喉间挤出冷硬的两个字,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宋嫣撇撇嘴,应付过去了就行。
午时,她用过膳后,沿着玉锦阁的小径散步消食,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有力的脚步声。
不等通传,几名身着宫装,神情肃穆,颇有气势的婆子和侍女便径直闯入院内。
为首一位嬷嬷目光锐利地扫过宋嫣,扬声道:
“太后懿旨,有请南梁齐云县主即刻入宫叙话。”
宋嫣心头一跳,太后?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