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把车子停好,从车内拿出一把黑色的伞,绕到后座开门。
雨伞撑开,隔绝了源源不断下坠的雨水,岑霜垂着头,手指攥的发白,耳朵里只听见雨水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的声音。
陆亭舟长腿跨出车外,一手接过伞柄,垂眸看向岑霜,他眼眸黑沉,说,“你不下来,是要跟我一起走吗?”
岑霜没明白他的意思,后知后觉地才从车上下来,一阵风过,她打了个哆嗦,手臂和小腿冻得快没有直觉,陆亭舟显然注意到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衣服穿好。”
那是件西装外套,纯黑色,布料摸着舒适,岑霜抬头,一不小心和他视线撞在一起,看见他微低着头,空气里泛着潮湿的雨水气息,他眼睛瞳孔很黑,带着成年人的沉稳与锐利,那一瞬间,岑霜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她转开眼,慌乱地把衣服抖开。
衣服上沾了男人身上的冷香,这让岑霜莫名觉得脸红耳热,像是离他很亲近一般,明明衣服已经没有温度了,她却抓得紧,用尽力气汲取那一点点几乎已经消散殆尽的温暖。
狸猫留在车上,陆亭舟的到来,管家第一时间报告给了陆斯白和陆晚晚。
今天家里就只有两兄妹和岑霜在家,林秀和先生出席重要晚宴,回来估计要到半夜。
“走,送你进去。”陆亭舟声音平淡,却给了岑霜一股无与伦比的勇气。
走上台阶,岑霜站在别墅厚重的大门前,陆晚晚从里面快步出来,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望着她身旁的男人,神色微微紧张:“堂哥,你怎么过来了?”
管家从一旁接过陆亭舟的伞,陆亭舟偏头看向岑霜,轻声示意:“先进去把衣服换了,别的事不用管。”
陆晚晚堵在门口,岑霜一动不动。
陆亭舟视线扫过陆晚晚,陆晚晚咬了咬牙,不甘心地侧开身子让岑霜过去。
岑霜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想到什么,回过身子,朝陆亭舟鞠了一躬,声音柔软,态度真诚,“谢谢你,陆先生。”
“还有,对不起,衣服给您弄脏了。”她手指紧捏着西装一角,急切表示,“但是您放心,我会把它洗干净再还回去的。”
称呼依旧没变,还是叫他先生,陆亭舟视线落在女孩微红的眼睛上,顿了顿,也没说什么。
陆晚晚这时才发现岑霜身上竟然披了件男士的衣服,还是她堂哥的,这简直,简直……
同为陆家人,她堂哥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了,冷漠骄矜,极其不好说话,陆晚晚最怕他。
但岑霜凭什么得他垂怜。
碍于陆亭舟在场,陆晚晚不敢生气,只转头看着岑霜从她身边经过时,狠狠瞪了她一眼。
“小晚。”岑霜一走,陆亭舟敛起笑容,眼神淡淡地扫过她,语气微凉,“你父亲是这么教你们兄妹俩欺负人的?”
陆家别墅里灯光明亮,陆亭舟坐在沙发里,佣人端了杯茶送过来,陆斯白站在一旁,眉眼沉郁。
“说说吧,今天的事。”陆亭舟道。
陆晚晚不甘心地嘟囔:“我从婶婶那儿抱来的狸猫,让她帮忙看着,她给我看丢了,难道我不应该让她给我找回来吗?”
陆亭舟看向她,“你的猫?”
陆晚晚扬起下巴,不甘示弱,“就是我的。”
“既然是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不自己看好。”陆亭舟语调微沉,“拿别人出气做什么?”
他表情有些严肃,陆晚晚慌了慌神,心里恨死岑霜了,话也开始带着些许怨恨,“哥,你为什么要为着外人说话,岑霜那个土包子,她算什么东西啊,她小姨都跟我爸说了,不想养她了,要不是她还没成年,没人照顾,我们家早把她赶出去了。”
“咚”楼上传来一声响,三个人视线下意识往楼上看,岑霜换了干净的衣服站在楼梯口,一只狸猫从她脚边窜过去。
陆亭舟眉头微挑,偏头看向陆晚晚,“猫在家里?”
陆晚晚脸色一变,坐立不安地解释,“跟我没关系,谁知道这只猫会玩躲猫猫啊,我找了好久的。”
说着,她上楼把狸猫抱下来,经过岑霜身边时,小声警告,“一会儿别乱说话。”
岑霜出来的早,刚刚楼下的话,她一字不漏的都听见了,但她什么表现都没有,木然地站在那里,仿佛楼下说的不是她。
陆亭舟轻轻抬眸,看见楼梯上的女孩,神色温和道:“你叫岑霜?”
“是。”岑霜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她真的是太胆小,太怯懦了,不知道反抗,过于听天由命,所以陆晚晚总爱欺负她。
有谁能放过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呢,何况,她还孤立无援。
陆晚晚这些年被家里人宠坏了,上头有个哥哥陆斯白,更是处处维护她,所有人都要顺着她的小姐脾气,但凡一点不顺,她就开始哭闹,拿家里佣人出气,岑霜一来,她就把气全都撒在了岑霜身上。
陆亭舟朝岑霜招了招手,温声道:“过来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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