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亭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回她:“我养。”
岑霜吸了口气,眼睛里忽然变得模糊,她索性一抬手,把眼睛一擦,像是故意的,用擦眼泪的那只手去抓面前这只看起来漂亮得像是艺术品一样的手指。
他的手果然如她想象中的一样,宽大而又温暖,掌心相触时,能感觉到他掌心皮肤的细腻,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岑霜把手一缩。
她始终觉得自卑,觉得像自己这样的人,怎么敢又怎么能把手这样堂而皇之地放进他掌心里。
然而,她的手没能收回去,在她下意识的逃离中,陆亭舟已经轻轻地将她的手握住了。
岑霜不太自在地挣了一下,没挣开,抬起眼。只看见他眼底的笑意,“好了,那现在就跟哥哥回家。”
佣人再次上来催的时候,岑霜已经被陆亭舟带着往楼下走了。
他们走的很慢,因为要照顾到岑霜的脚,本来陆亭舟开玩笑说“要不背你下去?”被岑霜拒绝。
首先,她觉得她还可以走路,不影响,其次,楼下一圈人在,她脸皮薄,不想被那么多人注视着,她可不敢让陆亭舟背她。
岑霜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足够装满,佣人默默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下楼时还是引来了围观目光。
众人神色各异,客厅一时落针可闻。
林秀皱眉看向岑霜,目光落在她被陆亭舟握住的手上。
岑霜这才反应过来,趁陆亭舟没注意,一把将手挣开,悄悄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她没看陆亭舟,所以也并没看见她挣开手时,陆亭舟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哎……你们这是?”陆昇打破平静。
陆亭舟淡淡睥他一眼,嗓音清冽,“二叔,陆晚晚你们该好好管教一下了。”
陆昇怔了怔,尴尬道:“啊,好,回头我说说她。”
他目光转向岑霜,状似关心,“岑霜你呢,这一晚上忙的都没顾上你,你没哪儿受伤吧?”
岑霜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陆昇像是随口一问,之后便退去了老太太身边。
这个老人,年纪很大,面相十足的和蔼,岑霜相信她会是一个疼爱自己孙子孙女的好老人,当然,前提得是自己的亲孙女和亲孙子。
老太太目光把岑霜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里兴许带了些挑剔和不满,总之挺复杂,岑霜看不懂。
她目光落去身后佣人手里的行李箱上,开口道,“东西这么快收好了?想一想还有没有落下的,没有的话现在就跟我走吧。”
岑霜下意识去看陆亭舟,只见他迈腿靠近自己,而后伸手将自己拉去他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离得近,岑霜闻见了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这莫名给了她一种安心感。
“我不觉得一个未成年女孩子独自在外面能把自己照顾好,你们不愿养她,我可以养。”岑霜听见他这样说。
……
宋女士本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偷摸摸坐在沙发上眯觉,这一圈人说什么她都只听不搭话,哪知道儿子突然来一句这么惊天动地的话,吓得她赶紧睁眼,往儿子那边看去。
陆亭舟曾有过一段叛逆期,那是在高中的时候,后来性子慢慢收敛,待人处事变得温和而内敛,他爷爷奉行棍棒教育,陆亭舟小时候没少挨打,自打接手家族企业之后,他性子变了不少,近几年也算听话,但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陆亭舟哪儿是变了啊,他是比以前还难琢磨,任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就今天这事,宋女士可不认为她儿子是好心过来关心陆晚晚的,这不,原来目的在这儿呢。
但他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宋女士打量岑霜几眼,心中频频点头,其实她看岑霜总是满意的,人漂亮懂事,又听话,画画还很有天赋,她老想收这孩子做徒弟呢,只可惜高三学业紧,怕她因为画画耽误正经学业,得不偿失那就不好了,只能以后再提。
宋女士这边心里一万个想法,那边老太太自然不同意,一口拒绝:“不行!”
陆亭舟:“我并不是征求你们同意,只是简单告知一下。”
老太太猛地站起来,“你……!”
她撑着头,嘴里哼了两声,陆昇赶忙把人扶住,念叨着:“妈,你别跟孩子计较。”
老太太像是气急了,揉了揉眉心,锐利的目光看向宋女士,声音里带着沉沉的怒火,冷声道:“你们养的孩子,你们自己管教,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你们还管不管了?!”
宋女士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慢慢道:“妈,您说这些也没用,我们也管不了啊,亭舟从小就不听话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她声音小了些,看了看周围人一眼,才接着说,“现在是他当家,家里都他说了算的。”
宋女士扯扯丈夫的衣服,眼神示意道,“是吧老公,你说句话。”
陆辙很快回答:“啊,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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