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喉咙发干。
“为什么?”他哑声问,“为什么帮我到这一步?就算对付周黎光,你也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而不是赌上……”
而不是赌上顾氏可能真的万劫不复的风险。
秦聿操作电脑的动作停了下来。
安全屋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机器低鸣和林叔那边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顾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翻滚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压抑已久的痛楚,有偏执的暗火,还有一丝……近乎悲哀的自嘲。
“顾璟。”他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你还没明白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顾璟,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从我知道联姻对象是你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单纯的商业游戏了。”
他的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烙在顾璟脸上。
“周黎光必须死,不是因为他是顾氏的蛀虫。”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而是因为他动了你。”
“他把你算进局里,把你送到我父亲枪口下。”秦聿的声音里渗出一丝冰冷的杀意,“就这一点,他死一百次都不够。”
顾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呼吸困难。
秦聿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眼底翻涌的情绪更加汹涌,像是终于冲破了某种闸口。
“你以为我这十年,看着你,守着那点见不得光的念想,是为了什么?”他忽然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是为了有一天,能像现在这样——”
他猛地伸手,不是触碰,而是虚空地攥紧,仿佛要将什么无形的东西牢牢抓在手里,手背青筋暴起。
“——能名正言顺地告诉你,你的安危,你的喜怒,你的一切,都归我管。”
“真的少爷……”他声音发颤,带着一种疯狂而偏执的意味,目光死死锁着顾璟,“……假的少爷……这些名头我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谁想弄死你,我就先让他发疯、让他彻底消失!”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布满血丝,那压抑了十年的情感和此刻的杀意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危险的、濒临失控的疯狂状态。
“所以,别问我为什么。”他盯着顾璟,一字一句,如同诅咒,又如同誓言,“按我说的做。赢,顾氏和周黎光的一切都是你的。输……”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端偏执的暗光。
“……我陪你一起下地狱。”
安全屋里落针可闻。
顾璟看着眼前几乎有些陌生的秦聿,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疯狂与占有,心脏狂跳,血液奔涌,却奇异地……没有再感到恐惧。
一种同样破釜沉舟的、被逼到绝境的狠厉,从他心底滋生出来。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迎上秦聿那双疯狂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