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顾氏总裁,和我合作伙伴的身份。”秦聿打断他,目光深邃,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警告和……宣告的意味,“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现在的局面。”
看清楚,你是谁的人。
顾璟的话堵在喉咙里。他知道,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他签下那份协议后,必须履行的义务之一。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垂下眼睫:“知道了。”
秦聿似乎满意了他的顺从,重新靠回椅背:“衣服和造型师半小时后会到你办公室。”
车子无声地启动,驶出车库,汇入车流。
顾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像一件被精心打扮、即将送往展台的物品。
而身边的男人,就是那个拥有绝对所有权的收藏家。
酒会设在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当秦聿携着顾璟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喧闹的会场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震惊、探究、敬畏以及难以掩饰的八卦意味。
前几天还传言决裂、甚至可能兵戎相见的两人,此刻竟并肩出现?而且看这姿态……
秦聿一身黑色暗纹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迫人,他一入场,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而他手臂微微弯曲,顾璟的手正僵硬地搭在他的臂弯里。
顾璟穿着秦聿派人送来的白色礼服,剪裁完美,衬得他腰细腿长,面容俊美苍白,只是那双总是清冷锐利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看不出情绪。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像细密的针,扎在他身上。那些窃窃私语,即使听不真切,也能猜到内容。
秦聿却仿佛毫无察觉,他从容地带着顾璟步入会场,接受着或真或假的问候和恭维。他偶尔会侧头,对顾璟低语几句,姿态亲昵,仿佛两人真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甚至……更甚。
顾璟被迫配合着,脸上维持着僵硬的、公式化的微笑。每一次秦聿靠近低语,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都让他从脊椎窜起一阵冰冷的战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聿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所有权。将他牢牢地钉在“秦聿所有物”的位置上。
“顾总真是年轻有为,经历这么大风波还能稳住局面,佩服佩服!”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举着酒杯过来,话是对顾璟说,眼睛却一直瞟着秦聿。
“李总过奖,离不开……合作伙伴的支持。”顾璟声音平淡,将“合作伙伴”几个字咬得清晰。
秦聿闻言,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手臂微微用力,将顾璟揽得更近了些,几乎是半拥在怀里。
“李总说的是,”秦聿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天然的掌控感,“顾总的能力,我一直都很欣赏。”
他这话说得暧昧不清,周围的几个人立刻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顾璟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指尖冰凉。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承受着所有人的审视和臆测。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顾总吗?几天不见,气色倒是更好了?”一个穿着艳丽晚礼服、曾经试图攀附顾氏未果的女企业家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顾璟和秦聿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看来秦总真是……很会‘照顾’人呀。”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十足,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等着看好戏。
顾璟的脸色白了一分,抿紧嘴唇。
秦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锋。
那女人被他的目光一扫,脸上的讥诮顿时僵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秦聿却没有理会她,而是收回目光,旁若无人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过顾璟耳侧并不存在的碎发,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极强的占有和庇护意味。
然后,他才缓缓抬眼,看向那个脸色发白的女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周围每个角落:
“我的合作伙伴,自然由我亲自照顾。”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刃,一字一句,砸得人生疼:
“不劳外人费心。也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这话不仅是警告那个女人,更是警告在场所有心怀鬼胎的人。
周围一片死寂。那女人脸色红白交错,尴尬得无地自容,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秦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重新揽住顾璟,语气恢复如常:“累了?去那边休息一下。”
他带着顾璟走向露台的方向,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无人再敢投来窥探或挑衅的目光。
露台的风带着晚间的凉意,吹散了宴会厅里的闷热和浮华。
秦聿松开手,递给顾璟一杯香槟。
顾璟没有接,只是扶着冰冷的栏杆,看着楼下城市的万家灯火,背影单薄而僵硬。
“何必呢?”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这样演戏,给你看,还是给他们看?”
秦聿站在他身侧,晃着杯中的酒液,目光也落在远处。
“不是演戏。”他声音低沉,“是规则。”
他侧过头,看着顾璟被风吹起碎发的侧脸。
“从你签下名字那一刻起,这就是你我之间,新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