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黑的战训服刚开始在极大的风雪里不显得突兀，不过他还是决定将自己全身都覆在雪底下，只露出眼睛的位置，压低身体，贴向地面，仔细感受着周边可能的动静。

那头异变的座头鲸体型过于庞大，在陆地上行走对它来说实际上应当是一种极深的折磨。没有人知道它上岸的原因，它出现在宋承屿的视野里之前，他已经提前觉察到了地面遥遥传来的奇异震响。

所以，他看着那头鲸出现在风雪晦暗的远处，身影也从一个不明显的小点逐渐扩大到几乎遮蔽半片天空。

经过一些藏了大小石砾的地方时，它行得有些艰难，但后面雪层铺得越来越厚，方便了它前鳍肢滑动，它的前进速度有所加快。

宋承屿没有离开他窝着的那道雪坡，这雪坡说着是离它有几百米的距离，实际上它滑动两三下鳍肢就能马上够到。不过他将自己在雪下埋得有点深，那头鲸相当于路过，没有发现他。

那头鲸离他最近的时候，他闻到了它身上一股复杂的腐臭味道，腐朽，陈旧，似乎喻示着什么东西即将走向死亡。

座头鲸属须鲸科，宋承屿没能在它身上看到太多细节。准确来讲，这头鲸身上许多部位都贴着大量的藤壶，藤壶伴生在上百颗皮质瘤边上，周身还裹了密密麻麻的气泡，这些外物将它本身很多原来的或异变的特征全然遮住了。

他默默等这头鲸经过，行至看不见的远方，又换了一个位置趴着，才遇到了景御和厉维。

景御问：“藤壶我知道，那些气泡是什么？”

“根据动物图鉴的记载，座头鲸有一种捕食的特殊方式，它们可以在水里吐出大量的气泡，形成一种圆柱状或者管状的气泡网，将自己的猎物圈在气泡网中央，再一齐吞进嘴里。”宋承屿捡出自己认知里的内容，跟两人说明，“异变座头鲸之前应当是出现在了哪个星球的海域或者陆地上，才被训练系统收录进来，不过我不记得在污染生物图鉴里看过对它现在这种行为的记载。我个人推测，气泡是它为了能在陆地上更顺利地行走而分泌的。”

座头鲸的智商不低，即使眼前的这头已经经历了异变，他也决定把它当作一个相当有智慧的生物来对待。

“分析得不错，但你可能忽略了它的攻击性。”景御听见宋承屿对座头鲸捕食方式的介绍，下意识想起了那头鲸追赶他们的情景。

厉维幽幽点头。

没被那头鲸实切地追过，是决计感受不到那种恐惧的。

“别误会，只是按照我自己的设想，我们实际上不需要接触那头鲸就可以在一定的距离范围里射杀它。”宋承屿举起枪，道：“我们学校训练系统里分配的枪很先进，它的能源体系足以支持足够强势的火力。只要找到那头鲸的眼睛和喷气孔，我就可以用枪射进去，摧毁它的大脑。”

景御：“我刚开始干掉了一头三米高的异变海象，用这个枪突破它的皮质护甲和脂肪我都花了不短的时间，你有什么自信能保证这种粗糙的方案不会失败？”

“相信我。”

那头鲸周身萦绕了极强的死亡气息，历史上鲸鱼搁浅的事件数不胜数，或许它的登岸，本身就是冲着死而去的。

以自己的能力，加上团体协作，一定有机会干掉它。

但这种感觉很微妙，不讲究任何逻辑，宋承屿也不知道如何和景御他们两个人说明白他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干脆放弃了解释，只是等待着两人的决策。

宋承屿的眼神极其坚定，却又摆出了一副任他决定的随意姿态，景御很难理解这个Beta的自信。

但不可否认的是，宋承屿的坚定有些感染到他了，简直快要忘记这只是在野外训练系统里生成的一场虚拟射击周赛了。

他转身看向厉维：“你觉得呢？”

厉维见两个大佬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有些傻眼。

你们倒是挺尊重我的，但怎么总觉得这种尊重出现的场合有点不合适呢。

他瞥见景御的手悄悄握紧了枪把，鬼使神差道：“我觉得可以试一试。”说完，他内心独自哀嚎，有时候太会察言观色貌似也不是一件好事。

也不知道跟着这两位大佬的决定对不对，希望这场比赛结束之后，他有机会多加点积分，尽早完成认定额外学分的大业。

少数服从多数，宋承屿不再纠结景御的答案，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走，我知道它大概往哪走了。”

“你们吸引它的注意力，把它引到礁石带，我会干掉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