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牙星奴隶市场的喧嚣像一层厚厚的油脂,粘腻得令人窒息。德利卡·戴维斯穿行其中,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哥哥近来愈发专横的政策让他透不过气,此刻只想找个方式宣泄这无处安放的烦躁。
他惯常的做法是,来这里找一个合眼缘的、最好是黑发黑眸、带点倔强劲儿的奴隶,带回去玩几天,腻了就处理掉。这能让他短暂地忘记烦恼,或者说,用一种更直接的支配感来抵消朝堂上的无力感。
“那种已经被驯化好的‘熟货’也好意思拿出来?”他声音响起,语调里带着天然的傲慢,“我说,你们是不是听不懂顾客的要求?我要的是最野、最难驯服的那一种。”
“十、十分抱歉,这位爷!”一旁的市场管事立刻谄媚地回应,带着惶恐,“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冲撞了您,这次交易,我们给您最大的折扣,您看……”
“折扣?”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逗笑了,“你以为我是来你这肮脏窝棚里讨价还价的?”
“不!不敢!大人,您误会了!”管事的声音吓得变了调。
“闭嘴。”公爵轻蔑地打断他,“钱不是问题。”
“是是是!大人,您这边请。主拍台那边都是哄抬价的蠢货,吵得很。”管事点头哈腰,忙不迭地引着他往预备区走,“刚到的‘好货’都先在这边过一遍,有些极品还没来得及送上去呢……”
德利卡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预备区的气味更加难闻,刺鼻的消毒水混杂着铁锈的气息。德利卡皱着他那好看的眉头,用一方丝质手帕轻轻掩住口鼻,冰蓝色的眼睛懒散地扫视着一排排囚笼。
他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掠过,却在角落那个独立的悬浮笼前顿住了。
笼里的男人背对着外面,只能看到一个宽阔却布满伤痕的背部轮廓,黑发被汗濡湿,黏在颈窝。那肩背的线条异常挺拔,脊梁绷得笔直,即便是在这种境地,也不见丝毫佝偻。
这种体魄……倒不像普通货色。他甚至莫名觉得那背影有一点眼熟——像那个几年前在军校里和他纠缠不清、又最终闹得不欢而散的家伙。
他几乎立刻在心里嗤笑自己。西泽·加西亚?那个刻板无趣、战功赫赫的帝国五星上将,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那个人此刻应该正在帝国的某个前线指挥千军万马,或者站在他那个令人厌烦的哥哥身边接受嘉奖,怎么会出现在黑牙星这种粪坑里,沦为一件商品?
大概是这嘈杂的环境让他产生了错觉。
可那种混合着恶劣趣味、隐秘怀念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却瞬间攫住了他。
“这个,”德利卡用下巴随意点了点那个方向,语气漫不经心,“什么来路?”
管事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低声道:“大人您好眼力!听说以前是军队那边的大人物,栽了。您看这身板,绝对是顶级战力……送去角斗场或者当私人护卫都是极品。”
德利卡挑了挑眉,军队的大人物?怕是哪个边陲哨站的小军官吧。
他心里嗤笑一声,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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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编号734!”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看看这肌肉线条和这即使半死也藏不住的硬骨头!体能A级,起拍价,五十万黑牙币!”
德利卡慵懒地靠在贵宾席座椅上,他修长的手指间,几枚猩红的筹码被漫不经心地捻动着,每一枚都代表着足以令人疯狂的财富。他翘着腿,鞋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随意地轻点着节奏。台下那些围绕着展台疯狂叫价的面孔对他而言,不过是又一个沉闷夜晚的背景噪点。
竞价开始了,声音稀稀拉拉,价格缓慢攀升。
“五十五万!”一个声音粗嘎的家伙喊道,似乎是个角斗场经纪人。
“六十万!这货色值得调教!”另一个方向传来回应。
他的话音刚落,之前那个出价五十五万的角斗场经纪人似乎有些不甘心,焦急的喊道:“七十万!这小子我要定了!”
价格在七十万左右慢了下来,女贩子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她挥舞着鞭子,抽打在冰冷的展示架旁,发出刺耳的爆响,试图重新煽动起气氛:“才七十万?各位尊贵的客人,你们就这点眼光吗?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顶级货!光是这身经百战锤炼出的体魄就值这个价!”
然而回应依旧寥寥。
女贩子咬了咬牙,决心亮出更多“看点”来刺激这些挑剔的客人。“看来得给你们瞧瞧更实在的东西!”她尖声叫道,竟推开笼门,亲自跨入了笼内。聚光灯追着她的动作,将里面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德利卡漫不经心地看着那被蒙住眼、如同待宰羔羊般被展示的男人,心里懒洋洋地想着,是不是是时候该出个价,把这有点意思的家伙带回去,看看能打磨成什么样子。
直到——
女贩子粗暴地抓起男人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蒙眼的黑布非未能遮掩他的容貌,反而如同画框般衬托出那张脸的惊人俊美。灯光流淌过他高挺的鼻梁和紧绷的颈线,仿佛为一座精心雕琢的战士塑像镀上了苍白的银辉。
那不容亵渎的禁欲感和深镌入骨的熟悉轮廓,彻底粉碎了德利卡所有的怠慢和从容。
他手中的筹码啪嗒一声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滚到一边。
别人或许认不出这张沾染污秽、被蒙住双眼的脸,但他德利卡·戴维斯怎么可能认不出?
他曾在深夜无数次用指尖细细描摹过那眉骨的弧度,在那紧抿的薄唇上落下过亲吻。他既迷恋那紧抿薄唇的柔软,也饱尝其话语的冰冷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