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微笑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卡俄特见狄俄尼索斯听进了自己的劝告,终于向神殿迈出了自己的脚,满意地也点了点头。
宙斯神殿中,宙斯身居高位,不怒自威,很难想象其存在着荒诞的一面。
“至高无上的众神之王,”狄俄尼索斯向他行礼,“向您问好。”
卡俄特也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
偌大的神殿,只剩下两位神。
该如何描述二人之间的气氛,尴尬?严肃?都不是,只是平静的,就像此刻的神殿外的天空,几乎每天都如此。
宙斯望着石阶下的狄俄尼索斯,眼神里流露出温柔。他语调和缓地说:“酒神,你应该承担起你应尽的职责,不要继续任性下去了。”
“您既然有通晓天地的智慧与本领,就应该知道,我绝非狄俄尼索斯。”少女据理力争,努力抗辩道。
她已经明白,要想准确传达自己的想法,就更要表现地平和从容。先前无论她如何苦恼与癫狂,神殿众人也只当是他酒后摔坏了脑子,全然不理会她的痛苦与挣扎。
可是她真的理解不了,“我也曾见过您们口中狄俄尼索斯的画像,我们大约只有发色与瞳孔是相同的——微卷的黑发、浅棕色的瞳孔。”
“与之性状相同者有许多,比如刚刚与您见面的来自东方的月神,他不也有着黑发与棕色瞳孔吗?”
宙斯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聆听。
在她讲述完所有的疑惑与不解后,宙斯依然面不改色,似乎方才的话语与一切于他而言都不重要,唯有他自己认定的事情才可称之为“真理”。
想到这点,少女几乎要呕出鲜血来。
到底怎么样,才能叫人听从我的想法,遵从我的意见?
她快要哭了。
回应她失态的是宙斯可以称之为冷漠的平静。
“你错了,我并不以外貌判断人或者神。”宙斯走下高台,来到几乎又要发疯的女神面前,“更何况,要怎么将拥有狄俄尼索斯力量的你,看成一个独立的其他的个体呢。”
宙斯,伟大的众神之王,给予她启示。
狄俄尼索斯,因得罪了其他神而被降下诅咒,化为女身,并失去记忆,又因醉酒摔坏脑子,忘记自己身负诅咒。
明明此人也只是猜测,怎么能说出如此笃定的话语呢?
也正是因这笃定的启示,狄俄尼索斯醉酒摔坏脑子的传言席卷了整座奥林匹斯山,每一位神皆信以为真。
少女又一次无功而返。
疯子还是蠢货这些看法都无法令她在意,她只在乎一点,自己能否回家。
但她也不知道真正的家在哪里,只知道,无论是宙斯神殿还是帕纳萨斯山,都无法称之为家。
宙斯最后的话同样令其动摇——尽管她并不认同,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动摇了。
“你毫无记忆,为何坚定地认为他人口中的即是错误的,你那微弱的毫无依据的直觉,反倒是无比正确?承担起你应尽的责任,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这场对话最终以宙斯的威胁告终。
她浑浑噩噩地离开神殿。
东方来的月神仍在此处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