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风无奈地耸了下肩,“那你继续叹气吧。”
说来也怪,原本门塔利娅正潜心研读伊特鲁亚典籍,却在翻阅到执政官名录时,惊见与精灵王同名的“济慈”赫然在列。
她当即转向艾林德尔求证,却迟迟未得回应。起初只当他沉入梦乡,直到察觉他呼吸渐弱,这才慌忙唤来索风。
如今马车停靠在王都的一家旅店门前,她们也带着艾林德尔入住该家旅店。
“话说回来,”索风看向门塔利娅,眼神里满是不解,“你为何执意不肯让济慈大人身边的医师为他诊治?”
此刻他们已抵达国都外城,高耸的精灵王官邸尖顶在远处若隐若现,只是一步之遥的距离。
索风原本提议全速赶往官邸,这个看似最合理的建议,却被门塔利娅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这对艾林德尔的安全没有保证。”她还是这样回答。
这下轮到索风叹气了。
“说真的,”她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倘若济慈大人真有心加害,即便你在城中医馆寻来的医师,也未必不会被暗中收买。”
她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向这位命定之人解释清楚,“等你见到精……执政官大人自然就会明白。”
“伊特鲁亚虽有纷争,却远不如您想象的那般阴暗,尊贵的客人。”
索风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二人逐渐缩减的距离,以朋友相称的关系,似乎在今日的争执中,又恢复成了初见时那般疏离的境地。
“没有办法了。”门塔利娅喃喃道。
索风她并未走远。
她在旅店大堂寻了个临窗的位置,恰好能望见门塔利娅与艾林德尔所在房间的那扇木门,而后便坐了下来。
索风眼下心里胡乱得很,像是团乱麻。
而方才离开房间,不过是想求得冷静。
她不禁思忖,自己在精灵族中虽尚属年轻,但漫长的生命相较人类短暂的一生,堪称永恒。
在截然不同的时间里,人类与精灵的思考方式也是不同的。在日常生活中,尚且有许多矛盾,更别说在大事上了。
再者说,门塔利娅她只是不了解精灵王大人而已。
与此同时,另一个疑问浮上她的心头。
为何济慈大人特意在信中指明,要让艾林德尔担任这位贵客的向导,负责引领她了解伊特鲁亚?这无异于将门塔利娅推向艾林德尔身边。
时至今日,她仍参不透大人这番安排的深意,更不知当初离开圣地伊利斯时,济慈大人究竟对艾林德尔嘱咐了什么。
她在心中不停地叹息,若自己的年龄再大些,是否就会使得济慈大人不再把她当作羽翼下的雏鸟,她就能够知道得更多,为其分担更多……
就在这一念闪过的刹那。
门塔利娅所在的房间猛然迸发出一片灼目的白光,仿佛有闪电在室内炸裂,木门的缝隙间刺出令人窒息的烈光,几乎要将整个旅馆吞噬殆尽。
索风不顾自己因强光而陷入黑暗,连忙起身朝着那扇门疾驰而去。
她一边狂奔,一边放声呼喊,清亮的声音在旅店回响,“门塔利娅!门塔利娅!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她抵达门前,屋内依旧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只有门缝中残留的微光,如呼吸般,一明,一暗。
刺耳的嗡鸣贯穿脑海,索风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她不得不蹲下身,将重心压低,指尖死死抵住冰凉的地面,才勉强撑住几近跌倒的身体。
等她缓过神来,房门早已大开,门外挤满了闻声而来的精灵族人与其他住客,将狭窄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而室内空无一人。
纷乱的议论声与心声不断嗡鸣着,干扰着索风的正常思绪。
“是爆炸吗?”
“刚才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
“我看见了火光!绝对不是寻常动静!”
“什么火,分明是山上的巨石滚落在这里了。”
在嘈杂的议论声里,索风与精灵同伴们面面相觑,忽然,索风像是敏锐地注意到了什么东西,她递给人群的索尔一个眼神。
索尔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向聚集的人群扬起双手:“各位!这里很危险,最好尽快离开!”
然而,他的劝阻收效甚微。
看热闹的人们只是象征性地退了半步,仍伸长脖子向房内张望。毕竟在这律法严明、常年平静的王都,今日的事件实在难得一见。
索尔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索风递去一个“行不通”的眼神。
见温和的劝离无效,索风一步踏前,站到了人群正前方。她目光凛冽,声音清厉:“离开旅馆或者回到房间,你们只有这两个选择。”
但她的外表实在没有说服力,反而激起人群中的哄笑,不知谁先开口,笑道:“小妹妹,你回家吧!”
讥笑声中,索风侧过头,压低声音快速问道:“旅馆老板呢?”
“早跑了,”索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他以为是违规建筑塌了,怕被追责,第一时间就溜了。”
……该死。
无论索风心中是如何的懊悔与焦急,门塔利娅与艾林德尔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还是在其中一人昏迷的情况下。
这绝非寻常。
这是早有预谋的接应,有他们未曾预料的第三方,对艾林德尔下了手。
索风深吸一口气,“先联系娅莎,其余的见了济慈大人再说。”
事情究竟如何?还要从索风她离开房间说起。
此时,蝴蝶不停地扇动翅膀,将原本屋内两个人的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此后二人将宛如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