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铃声在夏颂清醒前正好响了最后一声,夏颂握着手机等了一分钟,果然手机再度响起。
他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接了电话,“有什么事吗?”
语气疏离冷淡,让电话那头的董兰英也怔了一瞬,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
“怎么了?”夏颂又问。
董兰英这才如连珠炮一般,把准备好的话语倾泻而出:“小颂,你怎么才接电话,不会还没起床吧?在家里也就算了,你现在在傅家,要勤快点才好的,免得叫人家嫌弃,丢了夏家的脸面。”
“而且我记得你在家里也不睡懒觉,起挺早的,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废话,原主之前在家里当然不睡觉,那是因为每天早上六点就被你们一家子喊起来给他们做饭了,家里的保姆干的活都没他干的多。
尤其是夏乘风,真是拼了自己不睡懒觉都要使唤原主。
别的不说,这毅力,夏乘风确实是董兰英亲生的。
手机里的声音喋喋不休,听得夏颂耳朵痒痒的,索性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小颂?夏颂!你有没有在听,你怎么不说话啊?!”
“妈妈对你有点失望了。”
——可那个渴望获得他们的期望的夏颂已经不在了。
手机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没开免提都能听得到,夏颂拿起来,敷衍地点点头:“嗯嗯知道了。”
董兰英:“……”口渴了。
夏颂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乘风病发了,在医院。”
“……”夏颂沉默,然后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哦。”
董兰英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哦字是夏颂回话的,还不如一个字不回呢。
“小颂,你哥哥生病了,你还不来看望他吗?”
“好。”夏颂慢吞吞地回复。
倒不是他故意如此,只不过昨晚他又被恶鬼榨干了,实在没有力气。
“行了,你醒了就快来,妈和你哥都有话跟你说。”董兰英也不想和他多说,通知完就挂了电话。
夏颂捏着手机,一个没忍住,又躺在了床上,疲惫感立刻就涌了上来,迷迷糊糊地突然一个激灵,四肢并用缠上傅寒川,才呼出一口气,仿佛安心了一般,靠着植物人的胳膊闭上了眼。
两人的头发交缠在一起,身体交叠在一起,仿佛灵魂也交织在一起。
房间里的窗帘未被拉开,房间里仍旧昏暗一片,床边,黑色的雾气一点点凝聚起人形。
如果夏颂醒来的话,就会发现那团雾气已经越来越清晰,慢慢地凝聚成具体的样子。
……和床上的傅寒川一模一样。
祂的瞳仁是深不见底的黑,一动不动地站在床前,盯着夏颂的恬静的睡颜,像一座雕像。
许久,祂歪了歪脖子,像生锈的机器寸寸活动身体的零部件,歪到了限度后停下,继续盯着夏颂,没有给一旁的傅寒川一点眼神。
祂讨厌那个人。
但是当祂想要将夏颂和傅寒川分开时,伸手碰到傅寒川时,笼罩在祂身上的黑雾被对方吸收到了体内。
接着,祂的眼神出现了一瞬的清明,又很快归于黑暗。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祂还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就是傅寒川。
他们是同一个人。
但床上那个家伙躺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动,就可以得到夏颂的所有关爱。
……此刻,傅寒川想杀了床上的傅寒川。
祂在黑暗中呆了很久很久。
没有意识、没有感觉,更不知道自己是谁,直到夏颂出现,将祂唤醒,所以夏颂应该是属于祂的。
不要触碰别人,不要被别人触碰。
不要关心别人,只关心祂、看着祂。
即使那或许曾经是祂的躯壳,现在也已经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