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傅寒川。”
夏颂脱口而出。
“我不是。”傅寒川立刻反驳,但他透过夏颂清澈见底的双眼,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没有黑雾遮挡的清晰五官。
傅寒川:……
他不得不承认嘴硬也没用了。
傅寒川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如倍速电影一般飞快地闪过,就像站在镜头外看着自己主演的作品,感到熟悉又陌生。
鼻尖萦绕着草木的清香,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夏颂的相貌和大多数男生比,似乎少了一份阳刚之气,却并不会被错认成女生,只是可能因为脸颊圆圆、眼睛圆圆,于是多了几分稚气,傅寒川知道在他脸颊两边,还有两个圆圆的酒窝。
像小仓鼠把自己的宝藏藏起来,只在特定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这种柔和的气质有时会模糊他人对他的印象,把对他相貌的评价停留在“可爱清秀”上,但其实夏颂的五官轮廓清晰,有着很漂亮的眉眼、挺翘的鼻梁、总是嫣红的唇色,是很有冲击力的长相。
尤其是此刻。
那双特别的琥珀色眼眸,蓄满了水光,仿佛盛着汽水的玻璃珠,水汽洇湿了睫毛,洇红了眼尾,眼泪将落未落,每眨一下仿佛都带着细碎的水光,比眼泪直接掉下来更令人心动。
所以他刚刚都做了什么,把夏颂吓成这样?
随着围绕周身的雾气消散,脑海里的雾气也连同着散去,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傅寒川瞬间弄明白了现状。
他在车祸后,意识脱离了身体,浑浑噩噩地飘荡在身体附近,没有人看得见他,他也失去了思考能力。
直到遇见夏颂,夏颂的灵魂似乎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牵引着他不断靠近,混沌的大脑也缓慢的恢复,但一直到刚刚才彻底恢复,也意识到自己都对夏颂做了什么——
恐吓、强吻、强迫……
直到现在,他看到夏颂这幅脆弱又故作倔强的模样,都难忍身下的感觉。
傅寒川又往后退一步。
真想不到自己竟然是这样变态的家伙。
恶鬼的追求,对于夏颂来说,应该只是负担吧。
傅寒川自嘲地笑了笑。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前的身形稍显单薄,他刚刚也没有多用力,夏颂的手腕上却已经留下两个明显的痕迹。
就如同以往他在夏颂身上肆无忌惮留下的痕迹那样。
傅寒川的眸色又沉了沉,强迫自己别开视线,僵硬道:“抱歉,我失控了。”
夏颂原本是很生气的,可当他看到傅寒川那张令他惊艳了许多次的脸,那股气莫名就消下去几分。
真没出息啊夏颂,你快醒醒!
再看傅寒川现在这幅比他还慌张的模样,还后退几步,到底谁是那个可怕的人啊?夏颂更感觉自己仿佛被对方倒打一靶了。
傅寒川的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白,白得几乎透明,现在上染上浅淡的红色,有种别样的艳色。
像出现在古代话本里的那种艳鬼,勾引人心。
所以,明明是傅寒川突然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还强吻自己,现在搞成一副自己被轻薄了似的是要闹哪样。
理了理思绪,夏颂立马挺直了腰杆,背着手像老师一般踱步到傅寒川身边,斜眼睨着他,“还说你不是傅寒川吗,嗯?”
夏颂是想模拟傅寒川平时那种低沉的带有压迫力的质问,可惜嗓音条件是天生的,落在傅寒川耳里仍旧和小猫哼唧差不多。
反正小傅寒川是这么觉得的。
大傅寒川,不自在地侧了侧身,企图隐藏变态的小傅寒川。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还不想承认吗?”夏颂自然没放过他,跟着他转动,直接绕到他身前,打算好气势汹汹地盘问对方。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个特别明显的地方。
“你、你是变态吧。”夏颂惊呆了,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
傅寒川舔了舔唇,想要解释,良久,夏颂眼睁睁看着他原地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靠。
亏了。
什么消息都没得到,白被这样那样了一顿,而且对方拍拍屁股就跑了。
然而接下来,无论夏颂怎么在房间里喊傅寒川,对方都再也没出现过,甚至夏颂使出绝招,假装玩弄植物人的身体,都没有把对方逼出来。
遇到渣男了。
夏颂握拳,都不愿意和植物人睡一起了,看到就来气,但道观安排的房间整洁却不大,只有窄窄一张床。
好在他在柜子里扒拉出来另一张被子,勉强把自己和傅寒川隔绝开。
次日,夏颂的确睡了个好觉,但他看着燃尽后的香灰和剩下的香,陷入了深深地怀疑与自我怀疑中。
说好的没有伤害呢,昨晚他差点以为自己菊花不保,好在最后傅寒川突然正常起来,并且直到现在都没再出现过。
拜别了道长,夏颂还是没忍住在最后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他却没想到,接下来好几天傅寒川都没再出现过,反倒让他心神不宁。
他还没和对方好好谈谈,傅寒川……知不知道自己可能快死了?
眼看着距离除夕夜越来越近,夏颂每天脸上愁色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