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川的病房外又围了一圈人。
夏颂和傅寒川一起上救护车后,也晕了过去,他身上也有擦伤但不多,一醒来就跌跌撞撞跑到傅寒川病房这边。
把围在外面的人一圈圈扒拉开,夏颂终于见到了躺在床上的、睁着眼的傅寒川。
等等,睁着眼?
夏颂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状态良好的傅寒川,意识到傅寒川没事后,一股巨大的欣喜窜上胸口,呼吸剧烈的起伏着,一步步走到傅寒川床前,他愣愣地看着傅寒川,说出口的话甚至没法练成完整的句子。
“我以为、我以为……”
“我以为你要留我一个人做人了。”
傅寒川想起曾经一起做鬼的承诺:“……”
夏颂的眼眶红红的,唇也因为紧张被咬得乱七八糟,短短一夜,巴掌大的小脸似乎更瘦削了。
傅寒川深深地凝望着他,记忆变得十分混乱。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从他作为鬼见到夏颂的第一晚开始,再到他醒来想和夏颂离婚,最后到车祸……
神情沉了沉,傅寒川将夏颂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没事,小伤罢了。”
“怎么这么爱哭。”
傅寒川捧起夏颂的脸,指尖拂过他的眼角,在上面揉了揉,有点无奈。
第一次见到夏颂时,他也是这样红着眼框。
也许因祸得福,车祸后,傅寒川的所有记忆都复苏了,他一边安慰夏颂,一边视线紧紧锁定在围观人群里的傅修身上。
视线一旦脱离夏颂,眸中的温度就迅速冷却下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审视。
傅寒川冷声开口:“你们看够了吗?出去。”
这群人自傅寒川出院后,就没见过他和夏颂相处的样子,都以为现在不离婚是为了维持体面,但此刻看他两人温存的模样,一时间都惊呆了。
那个神情温柔、柔声安慰的男人还是他们认识的冷酷无情的傅寒川吗?
当傅寒川开始赶人后,他们才松了口气。
哦,还是他们认识的傅寒川。
不是,为什么他们被凶了还要庆幸,他们不是受虐狂啊?!
不过傅寒川发话了,过来刷脸的任务已经完成,一群人立刻做鸟兽散去。
傅老爷子和项特助走在最后,对着傅寒川点点头,便将病房门关上,将空间留给他和夏颂。
“你俩好好相处。”
原本不说还没什么,他这么一说,夏颂感觉自己好像真和傅寒川有什么了。
夏颂从傅寒川怀里钻出来,眼睛仍然红红的,睫毛还粘着泪水,湿答答地黏着,嘴里嘟嘟囔囔,“我没有哭,我只是以为我们这次真的完蛋了。”
“不会。”傅寒川眸色微暗。
夏颂哭得一直很漂亮。
与自己不同,夏颂是胆小的、柔软的、易碎的,也是18岁的、不成熟的,还处在可以被称之为少年的阶段。
恢复记忆,傅寒川自然知道自己曾对夏颂做了什么,也清楚夏颂一直认为自己是直男。
虽然他对夏颂是直男这一点存疑,但,如果没有他,夏颂是否就会如他所说,找到一个女生结婚生子,过上那种最常见的生活呢。
他这么可爱乖巧,他的妻子一定也会很爱他,他们会有幸福的生活。
可现在都没有了。
傅寒川闭了闭眼,驱散脑海里关于夏颂本该有的人生幻想,那样的幻想会让他嫉妒的发狂,而现在的他急需冷静。
他和夏颂的开始并不健康,夏颂可能都没搞清楚自己的性取向,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将夏颂引入歧途。
他应该给予夏颂自由。
傅寒川喉结滚了滚,正要开口,好不容易收住啜泣的夏颂突然抬起头,抢先一步问:“所以你晕倒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傅寒川:“……”
“我没说话。”
“怎么会,你说胸肌……”夏颂补充。
但他话音未尽,就被傅寒川打断了:“我不记得了。”
由于傅寒川前科累累,夏颂不太相信,盯着他看了好半晌,道:“你说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也不重要。”
想通后,傅寒川克制着情绪,冷淡道:“嗯。”
夏颂听到傅寒川说嗯就来气,要不是傅寒川看起来惨惨的,真想给他来一套左勾拳右勾拳上直拳下直拳,然后颁发禁止说嗯法令,说一次罚一千。
当然他只能幻想幻想了。
傅寒川的性格,似乎一直不冷不热的,但傅寒川或许只是单纯的待人待事都比较冷,其实对他很好,夏颂心里清楚。
可同样一个“嗯”字,夏颂却微妙的觉得傅寒川比以前更疏离了。
与其他人想象的恋人温存不同,两人的病房一时陷入了极度的沉默,直到病房门被敲响,医生走进来说了些注意事项后,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所幸傅寒川只是看着严重,基本都是擦伤,再观察一天是否有其他病症,就可以出院,令所有人都惊叹他俩和傅家司机的运气。
经调查大车司机疲劳驾驶,在车上一不小心睡了过去,脚踩着油门就撞了过来,那大车司机已经身亡了,他们仨竟然都只是擦伤。
夏颂也没多打扰傅寒川,这么一撞,他也确实累了,早早就睡大觉去。
第二天,夏颂回傅家时,得知傅寒川已经去公司工作,傅寒川对工作的热爱狠狠震惊到他这个懒蛋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