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呼吸才重新均匀，又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跑步已经耗费他全部心神，根本没注意到身旁人的脸色黑得快要滴墨。

在爆发的边缘，夏颂终于思考出结果：“挺喜欢的吧。”

他话音刚落，傅寒川的呼吸似乎粗重了一瞬。

夏颂投去困惑的眼神，但看过去时，傅寒川神情又风轻云淡。

他收回视线，继续说：“不过在我的审美里稍微有点太夸张了，像你这样就很好，穿衣有肉，脱衣显瘦。”

傅寒川轻描淡写道：“还行吧。”

“这怎么会还行，明明是很行，超级行。”夏颂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不过——

这人不知道休息吗，他们跑几圈了啊，怎么还不停。

夏颂一开始还能跟上傅寒川，越往后就越不行了，气喘吁吁地说不出话来。

傅寒川见他这幅模样，停下来给他顺了顺气，“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的手拍着夏颂的背，可能因为他的身形整个比夏颂大一号，乍看上去，就是他将夏颂揽在怀里。

刚运动完的身体还冒着热气，带着浓烈的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落入一张无形的大网，一呼一吸都是傅寒川的味道。

夏颂莫名有些不自在，脚步往外侧挪了挪，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开始猛烈的摇晃，发出奇怪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突兀。

灌木丛有半人高，似被狂风吹过般混乱地摇摆，后面树影幢幢，仿佛下一秒就有怪物突然窜出来，张开血盆大口。

夏颂又默默往回挪，自从穿书且见过鬼版傅寒川，他就不那么坚定地唯物主义了，盯着那片黑暗仿佛陷入一片漩涡，越看越可怕。

就在此时，最前面的那从草扭曲变形，被拉扯出怪诞的形状，夏颂绷不住，喊了一声：“有鬼啊！”

他飞速朝傅寒川靠过去，一脚踩在傅寒川的脚上，然后做左脚绊右脚一套小连招非常丝滑地摔倒在路边的、被傅家园丁精心打理的草地上。

视线与矮草平齐，一只黑色的大肥猫就那么快出残影得在他面前窜过，路过夏颂后，回头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显然，刚刚的怪物就是他了。

一辆半挂。

夏颂：“……”

他就被这吓摔倒了？

“别管我了，没鬼但有挂，我要退地球圈了。”夏颂捂住脸，生无可恋。

原来，人丢一次脸的时候，不用尴尬，因为很快就会发现，更丢脸的事，会一件接着一件发生。

夏颂将手指张开，从缝隙里看到傅寒川，还有他身后的星空。

也许因为在小说世界，又或许因为在人口相对少的庄园，这里的天空竟布满繁星，杂乱无章地点缀散落在天空，像无心洒下的一捧钻石。

很漂亮。

“夏颂。”傅寒川低声唤道。

夏颂的视线从天空挪到傅寒川脸上，因为被胸肌遮挡，不能看见全脸，他悄悄地想，这个也挺好看。

“天空很好看，要不要一起看看。”夏颂拍拍身旁的空位，“来不来，寒川哥哥。”

尾音软软的，像在撒娇。

傅寒川注视着他，昏暗的光线下，夏颂脸依旧如同白瓷一般，莹润光泽。

“好。”他的唇微微动了动，做出曾经的自己绝对不可能做的举动，鬼使神差地躺在了夏颂身边，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夏颂脸庞游走，看他挺翘的鼻尖、红润的唇瓣，眼里总盛着春水般的纯净。

夏颂望着天空，感到一片平和。

“我们聊聊天吧。”他突然侧过身，看向傅寒川，却猝不及防撞入傅寒川的眼里，两人距离极近，鼻尖擦着鼻尖，只要再往前一点点……

就可以唇瓣相贴、呼吸交缠、体温同享。

“你怎么离我这么近。”夏颂猛地后撤，眼神慌乱，白瓷变成粉瓷。

“你家还有野猫吗？”夏颂连忙说话企图缓解尴尬，他无意识舔舔唇，那饱满的唇珠变得更加红润可口。

傅寒川眸色微沉，“有很多，有人定期投喂。”

“抛开个人情感因素，那只大胖猫还是挺可爱的。”夏颂感叹，“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可以过上猫狗双全的日子。”

等他和傅寒川离婚后，应该就可以了，但夏颂不敢说，隐隐觉得说了会不妙。

傅寒川问：“你喜欢宠物吗？”

“当然喜欢，现在哪个年轻人不想养宠物，而且我不是猫派也不是狗派，我是坚定的猫狗都要派，我以后一定会养的！”

夏颂握拳，燃气熊熊斗志，一谈起这个话题就有点收不住。

“我都想好了，猫猫想养英短大胖子，狗狗想要聪明的边牧，西高地也挺可爱，有点纠结……”他陷入畅想，嘀嘀咕咕半天，忽然发现傅寒川很沉默，小心翼翼问：“你喜欢宠物吗？

傅寒川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喜欢。”

夏颂：“……”

尴尬捏。

“哈哈。”夏颂疯狂摸摸鼻子，尬笑起手，绞尽脑汁，“其实也有很多人不喜欢养宠物的，有的人可能猫毛过敏，还有的可能害怕小猫小狗，也有人天生就不太喜欢小动物，也不在少数。”

最后，夏颂总结：“都看个人爱好。”

他再次看向傅寒川，忍不住好奇，“可以问问吗，你为什么不喜欢呢？”

傅寒川深深地凝望着他，声音很低：“宠物会分走爱。”

夏颂愣住了，有种莫名的奇怪，这个理由似乎不太大众，掺杂了许多个人情感，让人想要去探究——

“而且现在有你了。”傅寒川又说，视线依旧黏在夏颂身上，仿佛毒蛇般冰冷的紧紧缠绕上来。

夏颂被看得都不自在了，撇过眼，在心底默念傅寒川的话，忽的双眼睁大，怒目而视，“……你在说我是你养的宠物吗？”

啊？！

傅寒川终于错开眼，冷酷道：“我没说。”

夏颂：“……”

他不信。

*

李铁牛是傅家新来的守夜巡逻人员，他像往常一样游走检查，但这个夜晚似乎格外可怕，灌木丛里似乎总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野猫窜来窜去，发出骇人的喵喵叫。

都说豪门大家族更迷信风水，保不齐就有什么耸人听闻的过往。

如果不是因为夜班工资高，他真不想做。

幻想出来的恐怖氛围越来越浓厚，李铁牛默默换了一条路线，从灌木丛的另一边走。

然而他刚走两步，就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低低的草地上，竟平平地躺着两具人体，或尸体。

该死的，他怎么想到绕路的，他听到的那些窃窃私语可不就是来自地上的东西吗？！

李铁牛脸色煞白地把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嘴里大叫一声“鬼啊！”，然后飞快地逃走了，直奔巡逻头子的办公室。

差点被突如其来的光闪瞎眼的傅寒川和夏颂：“……”

夏颂：“……其实冬天躺在地上挺凉的。”

傅寒川：“嗯。”

夏颂坐起来：“那我们起来吧。”

傅寒川站起来：“好。”

夏颂还坐在地上，伸出一只手，可怜巴巴地看向傅寒川，“腿扭到了，起不来。”

“你可以拉我一下吗，寒川哥哥？”

语气弱弱的，像要被人丢弃的可怜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