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遭的恶意加上毛骨悚然的神情,还有那从未见过的冷笑,以及他所拥有的黑色妖力。
…入魔。
思考后,凌御的心里得出了答案。
入魔的原因有很多种,且入魔的人心智都会发生改变。
奇怪的是,他与自己曾见过入魔的人完全不一样,既没有呈现魔怔,也没有失控。
“为何不说话?”
见凌御一言不发,阿朝皱起眉,没得到回答的他,立刻抬起手。
指尖变作利爪,蔓延出深黑,那妖力如波涛汹涌的浪,朝凌御扑去。
这架势,是要杀了他。
凌御察觉到危险,神情一变,动用灵力抵挡,大手一挥,一股风将阿朝整个人打到门外,抵住门。
撞击门时,发出巨大声音,阿朝额前本就偏长的发丝被拨乱,遮住他锐利的双眸。
凌御是修为在金丹期,且拥有火风双灵根。
从之前种种与交手来看,他发现阿朝的妖力若是化作修为,或许已经不止金丹期。
果不其然,阿朝直接抵挡了这风灵根之力,直起身,将头发整理,还有闲心拍拍乱了的衣角。
他站在门口,脸色不带变,低声又道:“你的…回答呢?”
凌御觉得这猫妖是疯了,深吸一口气,并非发怒,而是别开眼道:
“你误会了,我不会喜欢她的。”
此话一出,阿朝的表情好了瞬间,但很快又沉了下来,他没有完全放心,眯眼道:
“发誓。”
这次是命令的语气,毫不客气。
“……”
凌御不语许久,最终没有随他所愿,而是问道:
“所以你又是她的何人?”凌御暗紫色眼眸中也开始流露出不爽起来,忍不住继续出声呛道:
“你是凭什么立场同我说这些?”
很显然,这话戳中了阿朝的心事,他低下头,眼底划过狠厉,又被自己硬生生压下去。
再抬头时,他表情恢复冷静,嘴角的冰冷笑意不曾消失,静静反问,“和你有关系么?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凌御被噎住。
事实上,这和他确实没关系,他充其量就是每天和浮汐练剑,想从她那挖出神秘剑术的徒弟罢了。
只是经阿朝这么一说,他的脑海中又开始不受控制浮现起浮汐的脸庞。
非要说的话……
他对浮汐没有男女之情。
对她有点在意,仅仅是因为她愿意和自己说话。以及对上那双从不隐藏的狡黠眼眸时,内心藏起的许多想法仿佛被她一一发觉,暴露在她的面前。
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好像都在告诉他,自己早已无所遁形。
可她又从不点破,从来没有过问或是刨根问底他为何是‘仙人’的事情。
想到这,凌御微微愣住。
愣神之际,又是道饱含杀意的妖气冲来,是比先前更猛烈的妖气,也连带比先前更强烈的恶意。
这次他没有来得及动用修为,愣神间勉强躲开这攻击。
他侧身躲开,身后的墙被妖力劈了道长长的口子。
这触目惊心的痕迹在告诉他,若是没有躲开,这一击或许能让他重伤而亡。
凌御要收回先前话语,这猫妖早就魔怔了。
“我知道你在想她。”
阿朝说话了,如从牙齿里硬生生挤出来般。
“你……”他还想说什么,竖起的瞳孔和手上的利爪,预示着下一步的攻击。
“…我不喜欢她。”
凌御抢先他一步回答,说这话时看向地面,神情莫测。
阿朝收了收利爪,但还是完全不相信。
他只是盯着凌御,威胁不减,再次重复了先前的话,一字一句道:
“发誓。”
阿朝语气执拗,便是一副凌御不回答便不罢休的模样。
凌御沉默了瞬间,最终,他将身子转过去,用冰冷声音伪装情绪,缓缓道:
“我发誓。”
凌御很久没和人交流过,基本与周围脱节,显然被阿朝这强盗逻辑轻松绕入。
不过,这句发誓对他来说不需犹豫,不痛不痒。
他本就一个人在落成村的最边缘处待了许多年,没有人需要他,他也不需要任何人。
本该是心底一直的想法,可现在让他心底五味杂陈,凌御猛然又想起了那枚草环。
他本该封闭内心,可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做不到对人完全冷漠,以至于做不到任何事。
“呵…”
承诺落下后,他便听见阿朝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愉快。
“若是你敢骗我……”
窗外涌入一阵清风,驱散了屋内剑拔弩张的氛围,也带走了阿朝最后那冷若冰霜的话语。
随后,那股气息也跟随着消失了。
凌御重新看向门口,发现阿朝已经悄然离开,仿佛从未来过。
若不是墙上那道骇人的痕迹,这一切都像是错觉。
他垂着眼,走到门前,用力关紧了房门,指尖还有些颤抖。
一切恢复平静,凌御重新坐回榻上,又忍不住拿出那枚草环。
盯着草环,他竟无心思考其他事情,眼前不断闪过浮汐的脸。
喜欢?不,不对,他清楚自己一点也不喜欢她。
良久,凌御叹了口气,他神情错愕,拿起挂在墙上的剑。
凌御决定重新回院子里练剑,从而驱散他所有怪异的情绪。
这些年来都是这样,每当他遇到了难以消化的情绪,都会靠这种方式忘却。
这次一定也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