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茶喝完了,再帮我添一些吧。”
侍女虽有些心神不宁,手上动作却依旧利落,稳稳地为白霄斟满了茶。
白霄没有喝茶,只是对那长老说道:
“这姑娘在您那边毛手毛脚,到我这里倒是稳重得很呢。看来还是得为正确的人办事儿,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日后您身边若再有‘毛手毛脚’的侍女,不妨都送到我这里来。看样子我比您更懂得应该如何调教她们。”
此话一出,堂内瞬间寂静。那长老自知没趣,便不回话了。
白霄再不济,也终究是个公主,眼见家中长辈与白霄闹得气氛僵持,谢彬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公主既已与晚意成亲,谢家自当与公主荣辱与共、进退同心。还请两位都各退一步吧。”
此话正中白霄下怀,她连忙追击道:
“荣辱与共,进退同心?真是令人心驰神往。可我苦心经营小谢府这两月内,倒是听到了不少别样的声音。不知岳父大人对此事有何看法?”
谢彬稍加思索,滴水不漏地应答道:
“公主自入谢家以来,尽心尽力,将晚意府中事务打理得井然有序,自然应该是谢家的福分。几句闲言碎语,不足以影响我们亲人之间的情谊。”
“老爷!不好了!”
谢彬话音刚落,谢府的一名小厮便尖叫着跑来。
“怀宇大人出事了!”那小厮大喊道。
顾怀宇是谢彬身边军师一般的人物,谢彬聚敛家财的诸多勾当,大多是这位出的主意。
谢彬闻言惊得猛然起身,白霄抢先一步问道:
“人是在哪里出事的?”
那小厮思索了一下,有些结巴地回道:
“人是在......小谢府没的。”
“什么!既然有这种事?”白霄也从正中的座位上起身。
“人命关天,我愿自请暂代谢家少主之职,全权负责小谢府一应事务。在此期间,他人不得干涉,以便彻底查明此事。”
“公主是君,谢家终究是臣。公主已是千金之躯,尊贵无比,又何必执着于这谢家少主之位呢......”谢彬听出白霄的言外之意,连忙躬身接话。
“此言差矣!”还没等谢彬说完,白霄便出声打断。
“怀宇大人与您共事数十载,他的死绝非小事。人是在我管辖范围出事的,我身为公主,必须给朝中众臣一个交代。”白霄语气稍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更何况,在场诸位,还有谁愿意主动接手此事吗?”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众人一听此事涉及命案,纷纷敛息低头,再无一人出声。
谢彬面色一僵,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强压怒意,齿缝间缓缓挤出一句:
“那便好。公主才识过人,自然担得起谢家少主这个名分。怀宇的事,就交由公主来处理了。”
“那便多谢岳父大人成全。府中尚有杂事待理,先行告退,各位请便。”
白霄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去,只留下堂中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
“公主回来了!”白霄的车马还未到达公主府,就远远听见几个宫女欢快地大喊。
“恭贺公主夺得谢家少主之位!”
胡桃的消息传得极快,阿菊早早便领着众侍女整齐候在门前,人人脸上皆洋溢着欣喜。
“都起来吧。”白霄的目光反复流连,却没寻见她在意的那个身影。
“江以清呢?还没回来吗?”
“公主,我在呢。”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廊下传来,白霄循声望去,江以清正端着一只热气氤氲的小锅,缓步向书房走去。
“刚煲了鸡汤,放了些滋补的药材,公主趁热来尝一尝吧。”他话音落下,人已转身入了书房,院中的香气却依旧不减。
“这也太香了吧!公主我也要喝!”胡桃的魂儿简直都要被勾走了,那副馋嘴的模样惹得周围几名侍女掩着嘴“嗤嗤”笑个不停。
白霄快步跟上,江以清已经盛好一碗飘香四溢的鸡汤,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
白霄一饮而尽,顿时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神志为之一清,经脉也舒畅起来。
“好!”白霄称赞一声,又让下人给自己添了一碗,剩下的便分给胡桃他们了。
门口似有人声嘈杂,不多久,阿菊领着一侍女走入了书房。
“这是公主先前心心念念的那坛好酒,首相叫我斟给公主喝呢。”
当今首相杨贺与先皇后、白霄的母亲都来自关中,杨贺早年仕途坎坷,一度遭人构陷,险些致死,白霄在白羽登基之前曾私下里着力帮扶他,培养他成为自己的心腹。杨贺出任首相后,与白霄私交一直很不错。
白霄打量着这侍女面生,便习惯性询问:
“好像没见过,第一次来?”
阿菊应答道:“嗯,她确实是第一次来。不过我查验过她的令牌,没有问题。”
白霄点点头,示意那名侍女上前斟酒。
侍女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近乎谄媚地凑近为她斟满酒杯。
江以清原本想提醒白霄饮酒伤身,不经意间与那侍女对视,却怔在了原地。
他们曾经见过。这人跟他的姐姐一样,都是杀手组织“青烟”培养的职业刺客。
“嗯,这酒闻起来还不错嘛,看来我今天真是有口福了。”白霄对这坛来之不易的好酒感到十分满意,举杯便要喝下去。
江以清几乎是冲过来将白霄的酒杯夺走的,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但他已无暇顾及众人的反应。
“你做什么?”白霄话音未落,那侍女竟猛地扑上前,强行要将坛中的酒灌入她口中。江以清迅速打翻酒坛,三两下便将那人制伏在地。
胡桃与阿菊连忙围上前,替白霄擦去身上的酒渍。
江以清只分心了一瞬,那杀手便咬舌自尽,死无对证。
“怎么会这样,首相大人肯定不会害公主的!”胡桃手上动作不断,口中却忍不住低声抱怨。
白霄微微喘着气,却似乎对这一切了然于心。
“吩咐下去,这两天盯紧谢府。仔细留意谢彬见过什么人,尤其是宫里来的。一有消息,立即向我回禀”
白霄安插的眼线迅速潜入谢府内部。果然,不出三日,皇帝的心腹太监李公公便突然驾临谢府,并坚持要先会见家主谢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