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们慌忙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惹怒这位远道而来的公主。
白霄扫视着混乱的场面,颇有威严地问道:
“本公主刚来到这里,便看到你们乱成如此景象,究竟发生了何事?”
“公主,这些人聚众闹事、扰乱治安,我等只是奉命将他们捉拿归案。”领头的官兵躬身答道。
几名带头起事的百姓连声喊冤,为首的一名老者高声喊道: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实在是县令大人将我们逼得走投无路,我们才不得不反啊!”
他话音一落,周围群众又纷纷骚动起来。
“县令大人?”白霄看向领队的官兵,“你们县令究竟做了些什么,竟将百姓逼至如此绝境?”
“这……”官兵们一时语塞,面面相觑。
“既然说不出来,那便听本公主的命令,将这些人全部放了。”
队伍中一名年纪较小的官兵忍不住愤然开口:
“公主,恕小的直言,您有何权力干涉我们公务?自古以来,哪有公主阻拦官府办差的道理……”
还未等那人说完,白霄已高高举起手中的摄政令牌:
“看清楚了,这便是我的权力。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寻常公主,区区阻拦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又算得了什么?”
见今日这情形人怕是带不走了,领队的官兵连忙上前打圆场:
“公主请息怒,我等绝不敢忤逆您的意思。只是回衙之后还需向县令大人复命,还望公主能够体谅,替我们美言几句。”
“这个不难。”白霄点了点头,“你们县令现在何处?带我去见他吧。”
官兵们立即整队,引着白霄朝县衙走去。
领队的官兵入内通报后,县令梁景硕并未停下手头公务出门相迎。
一名面容和善的衙役上前解释道:
“公主殿下恕罪,县令大人正在审理案件,烦请您稍候片刻。”
“无妨。”白霄摆了摆手,“本公主进去旁听几句。”
说罢,白霄便径直走入公堂,静立观看。
梁景硕瞥见了白霄的到来,却神色傲慢,并未将她的存在放在眼里。
白霄等人细细听来,堂上所审的正是一桩粮食偷盗案。
“梁大人饶命啊,梁大人饶命啊!”公堂之下,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连连叩首,声音颤抖地哀求道。
“大人明鉴,案发当日,小的一直在田野中睡觉,实在没有偷盗粮食的时间啊!”
梁景硕冷笑一声。
“你说你当时在睡觉,有谁能替你证明吗?”
“这……”那男子顿时语塞,支吾着答道,“没有人能证明,当时小的身边没有别人。”
“那便是无凭无据了。”梁景硕语气中透出一丝得意。
“可是梁大人,您指控我偷盗粮食,不也同样没有证人吗?”
“谁说我没有证人?”梁景硕朗声一笑,扬声道,“传证人上堂!”
“威——武——”
衙役们低沉的喝声在堂中回荡,又一名男子被带了上来。
此人眉目间与梁景硕颇有几分相似,方才站定,便引得堂外围观的百姓一阵骚动。
“是梁少爷!”堂下有人惊呼,“梁大人怎么让自己的儿子来做证人了!”
“肃静!”梁景硕重重拍了两下惊堂木,声震公堂。
白霄立刻猜出了县令的意图,冷笑一声:
“哼,狗官。”
梁景硕的儿子梁佑安稳步上前,朝台上的父亲微微一揖,随即扬声道:
“我亲眼所见,正是此人偷盗了我家粮食!”
堂内顿时一片哗然,众人屏息凝神,皆紧张地望向堂下的男子。
“这……这明明是我家门口的地,怎么反而说我偷盗?这又怎么成了梁大人家的粮食?”
男子虽然已经紧张得声音发颤,仍强撑着开口辩驳。
梁佑安得意洋洋地抽出一纸契约:
“看清楚,这上面可是你自己画下的押!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从今以后,这片地归我所有!”
男子闻言大惊失色,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什么?这、这文书不是上堂时确认信息所用的吗?”
他猛地转头望向公堂之上的梁景硕,声音里带着颤抖:
“梁大人!梁大人!求您为草民说句话啊!”
梁景硕自然不会理会这样的求情,抬手便要拍下惊堂木结案。
“慢着!”
方才一直沉默的白霄突然出声制止。
梁景硕面露不悦:
“公主远道而来,梁某自当以礼相待。可若是干扰公务,便是公主您的不是了。”
白霄心道,这偏僻小镇果真是山高皇帝远,竟连她的命令也敢忤逆。
“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兄弟应该不识字的吧?”白霄没将梁景硕的刁难放在眼里,只是朝着那不知所措的男子发问。
“没错公主,我家三代务农,哪儿有机会读书啊……”那男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一个连契约内容都看不懂的人,又怎会轻易与你签下契约?”
白霄转而望向梁佑安,语气渐冷,“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强取豪夺?”
“强取豪夺”四字一出,梁佑安顿时脸色发白,慌忙向梁景硕投去求救的眼神,希望父亲能替他解围。
梁景硕轻咳两声。
“此案尚有疑点,那便日后再审吧。”
“哦?”白霄再度出声打断,“大人所说的‘日后再审’,究竟是慎重查案,还是只想拖延时日,继续强取豪夺?”
跪在堂前的男子仿佛终于看到一线生机,眼中顿时泛起希望,激动地望向白霄。
“梁大人若不想我将今日所见所闻上报朝廷的话,便今日结案吧。”白霄接着说。
梁景硕此刻才惊觉眼前的公主绝非等闲之辈,只得强压着内心的慌乱,硬着头皮宣判。
“梁佑安利用他人不识字之便,诱骗签订契约,念其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判处拘押十五日。”
一旁的衙役仍在小心观察梁景硕的脸色,犹豫着不敢上前拘押梁佑安。
“还不快拿下?”
最终还是白霄一声高喝,众衙役才将人押了下去。
案件了结,乡亲们无不感激,纷纷称赞拥护白霄。
然而,与梁景硕的这番过节,只怕是难以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