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快步穿过庭院,随手拦下一位正捧着茶盘匆匆走过的家仆,询问白霄的去处。
“回江公子的话,奴才清晨当值时,就瞧见公主出府去了,至今还未见归来。”那家仆停下脚步回道。
“她一个人吗?”江以宁有些惊讶。
“对,一个人。”家仆垂首应道。
江以清听闻白霄独自外出调查,心头骤然一紧。
“不行,身为公主的贴身侍卫,我不能让她孤身涉险。”
江以清一边说着,急匆匆就往府外走去。
江以宁轻轻抓住江以清的手臂,止住了他的动作。
“罢了。公主既不愿我们跟随,自有她的道理。”
话音未落,她的眼底已经浮起几抹悲凉。
“你确定离开的时候,虎符还在这里吗?”
白霄也俯身朝小姑娘身边凑去,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墙洞问道。
“那当然,我昨日去集市前反复检查过的,不会有错!”小姑娘拽着白霄的胳膊急切地摇晃,“定是有人趁我不在,将它偷偷拿了去!姐姐,你一定要把那个贼找出来!”
白霄思索着,拾起地上的砖头将那个墙洞堵了回去。洞口边缘布满细密的啃咬痕迹,应该是被老鼠咬过,这让本不起眼的墙洞显得格外扎眼。
“既然有人来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再仔细找找。”
白霄牵起小姑娘的手,两人在房间里一寸一寸地搜寻起来,不放过任何可能藏匿线索的地方。
“姐姐快看!这儿有个脚印!”
白霄闻声望去,地上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她蹲下身,用手掌粗略一比,尺寸不小,约莫是个男子的脚印。
“你们家的位置如此隐蔽,若不是专程前来,只怕路过十次也难察觉。屋里早在半月前就被翻得底朝天,看起来不像是冲着虎符的消息来的……那会是什么人做的呢?”白霄一时有些想不通。
“莫非是之前有人在我爷爷这里订了什么东西,昨天按约定来取的?”
老刘死亡的消息被白霄和官府刻意封锁着,目前还没什么人知道,倒是真有小姑娘说的这种可能。
“你爷爷有登记簿之类的东西吗?”
“有的,我去给你拿。”小姑娘迅速向老刘的房间跑去,不一会儿便找出了一个卷边发黄的册子。
老刘的字迹有些潦草,白霄眯起眼,努力辨认着纸上的内容。当她的目光扫过昨日那行记录时,却忽然停住了。
那行写着,委托人是薛崇礼,定制的物品是个迦南木嵌宝合香手串。
白霄马不停地地往薛府赶去。
刚踏入薛府大门,白霄便远远瞧见薛崇礼提着一柄长剑,正快步向后院走去。
“姨父这是要往哪里去?”
薛崇礼回过头,看见是白霄,便回道:
“我去后院练剑。怎么了?”
薛崇礼本是武将出身,最大的爱好便是练剑,一得空便剑不离手。
白霄察觉到薛崇礼急切想要离开的欲望,便开门见山地切入正题。
“听说集市上有位名叫老刘的,手艺很是精巧。今日我碰巧遇见他,听他提起您在他那儿定做了东西,本该昨日去取的。”
“哦,是有这么回事。”薛崇礼的声音顿了顿,好像有点犹豫,“我给珩儿订了个平安锁,本该昨日去取的,结果一忙起来竟忘了个干净。瞧我这记性。”
“原来真的没领啊,老刘喊我催你呢。”白霄笑着回话。
薛崇礼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好,好,那我晚点就去拿。”
“晚点去拿什么?”
苏文玉恰好经过,听到只言片语,便凑近随口问道。
“……前些日子我托人给珩儿打了个平安锁,谁知一忙起来,竟忘了去取。”薛崇礼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去年不是才打过一只吗,怎么又做?你这当爹的还真是费心呢。”苏文玉眼含笑意,轻声打趣道。
“图个吉利嘛……你就别细问了。”
苏文玉抬手时,白霄清楚地看到她手上戴着一串迦南木嵌宝合香手串。
今日江以宁一直待在薛府,没有出门。薛珩一见着她,心里就不好受,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她。于是一整天下来,他整个人都显得不太自在。
午后在院里瞧见江以清和江以宁并肩同行的身影后,薛珩胸口那股郁气更是像压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索性一头扎进了父亲的书房里。
薛崇礼的书房里陈设简单,放眼望去多是些兵法典籍,薛珩百无聊赖地翻检了半天,也没寻到一本合心意的。
好容易从书架的角落里找到一本自己原先藏着的、没有被父亲发现的话本,用力抽出时,却听见咣当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了下来。
薛珩急忙冲过去,地上躺着一枚老虎形状的物件,通体流光,看上去是个贵重物品。那东西被摔出个缺口,他慌忙趴在地上左寻右找,碎片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
薛珩无力地靠着书架滑坐在地,眼眶一热,竟委屈得有些想哭。
他仔细抚摸着那东西表面的纹路,凝神辨认着,却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想着想着,一段记忆浮逐渐现在他的脑海。
是虎符!他曾在白霄与刺客的争夺中见过,这是那枚能够号令羽林军的虎符!
可如此要紧的东西,怎么会在薛家?
薛珩越想越怕,不知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