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没练过臂力，不如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阮之歌低着头，不哭也不闹，只轻轻地认错。

阮父看着她这副乖巧模样，本就没有多少的不满也悄然消散。

“今日是在家中便也罢了，在外切记不可如此招摇。锋芒毕露对男子是好事，对女子却不尽然，你当学会藏锋。”

“……是，父亲。”

阮父离去，阮之歌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就好像世界静止，时间、空间、念想，全部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阮之歌长吐一口气，树叶沙沙声与鸟鸣声方才进入屋子，时间再次前进。

她转过身，便见嬷嬷在门口不知等了多久。

这是唯一一个不会打断她，任她有一点小小自由的人了。

嬷嬷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所行所言在六年的时间里逐渐规行矩止，除了外貌，已经全然褪去了孩童痕迹。

“姑娘，该用膳了。”

楚末九年早春，有狼妖肆虐，大人掏心挖肝，孩童尽数享用。

阮父率将士彻夜巡防，却仍因人妖实力悬殊，死伤惨重，无能为力。

有方士为发民难财，提出将孩童聚在一起保护。

孩童或哭闹不止，或小声啜泣。

阮彦驰却不知从哪捡来方士遗落的一本符谱。

狼妖来袭，那方士几颗火药弹下去，狼妖被炸的目眦尽裂，攻击愈发凶猛。

阮父率人与之缠斗，为百姓撤离争取时间。

年仅八岁的阮之歌拿起父亲常用的弓，一箭射穿了狼妖的眼睛。

箭尾绑着她从方士遗落的一本阵谱中描画的火符。

火，熊熊燃烧。

狼妖大叫着向阮岁初奔袭而来。

而阮之歌的手已经血肉模糊，短时间再难拉动弓弦。

数尺外在禁锢在母亲怀里的阮彦驰撕心裂肺地叫着“阿姊”，阮父双腿尽折，难再爬起。

阮之歌垂着双手，直面凶狠的狼妖。

毛发卷曲，右目空洞且血流半面，长长的獠牙伸出唇齿，牙缝里还夹杂着新鲜扯下的碎铁与血肉。

那是父亲的铠甲。

到此为止了。

阮之歌没觉得害怕，却一反常态的感受到了解脱。

狼妖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冲刺而来，一股极淡的香气猛然突进腥味将阮之歌包裹，并没有比她大上多少的段亦岚握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长剑挡在她面前。

阮之歌来不及有什么想法，只见一张血盆大口从天而降，好似要将她二人一同吞没。

金光乍现，狼妖猛然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姑娘！”

嬷嬷冲过来抱住阮之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声声后怕的“没事了”在她耳边重复，而后，阮之歌看到几位青衣的仙人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