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杏气急道:“你们家姑娘姓宋的,亲爹都不要的,我们老爷会管?真是笑死人了。三姨娘呢如今生了小少爷,老爷和夫人都欢喜得很,谁还记着你家姑娘?恐怕她亲娘都不要她了!可我们大姑娘就不同了,她是大夫人身边最宝贵的掌上明珠,你们竟敢舔着脸找我们姑娘要钱?还要不要脸?”
“你才是不要脸!这钱是我们姑娘借给大姑娘的……”
“你有借据吗?有吗?有就拿出来啊!”柳杏哼了声,趾高气昂地看着她们主仆俩。
“让你凶!”竹心还想扑上去动手,被宋天玫拉到身边。
她轻轻摇着头,洁白如雪的脸颊因为争吵而微红,双眸柔情含水,她看了看柳杏,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然后,拉着竹心便离开了。
柳杏仰头哼了一声,走进里屋,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笑着道:“姑娘,我把人赶走了。”
白婉宁躺在美人榻上,淡淡地嗯了一声,忽地哎哟一声,抬头瞪着正给她按摩脚的男子,冷哧一声:“你弄疼我了。”伸直腿,朝那人踢了一下,那人握着她的脚腕,低低笑了。
“我哪敢啊,妹妹。”
说话的男子是大夫人的外甥罗智翔,从小就喜欢往白府跑,把大夫人哄得高兴,自然和府上的姑娘关系不错,下人们也称他一声表少爷。
罗智翔长得偏清瘦,双眸出奇得大,他刚要欺身靠近白婉宁,被她一脚踢到地上,他拍拍屁股起身,坐到白婉宁的面前。
“你离我远着些。”白婉宁一身华服,环翠相映,娇艳耀目,她哪里不知道这位表少爷风流德行,也就看在他尚算俊朗的脸,使唤使唤便够了。
“妹妹嫌弃我了吗?那我可不敢留在这里,惹你不高兴了。”罗智翔说着便起身,准备走了。
白婉宁半坐起身,朝他唤道:“我看你是要去追那狐狸精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量着什么!走走走,走了便不要回来了!”
罗智翔:“你若不高兴,我不走便是。”
“她什么身份,能和你比?三姨娘年少和表哥私奔,大了肚子却被抛弃,又不知嫁给什么乡野大夫,竟把孩子生了下来,谁知道她是谁的种呢!你说你爹下江南游玩,三姨娘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啊!”
白婉宁哼道:“还不是那狐媚子的手段。”
“你快些滚去,我要睡了。”
罗智翔点点头,离开得看似不情愿实则脚步飞快。
“呸!下流胚子!”白婉宁朝他背影唾弃。
罗智翔当然是要去追宋天玫,她可算京都第一美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绝色,身段诱人,若非她出身不行,只是三姨娘带来白府的拖油瓶,自己恐怕连她的脚趾头都够不着。
这么想着,罗智翔加快了脚步,很快就看到宋天玫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前,光是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他整个人都麻了!
再看了看不远处的回廊,罗智翔准备绕道过去堵住她!
—
从阳羡镇至京都,马车行了月余。
至白府门口,宋安宁换上女装,挑帘而望,光线映着紧闭的朱门,将门口两头金麒麟照得熠熠生辉。
不愧是京都第一富的白家,宅邸横跨两条街,门前显贵,门后更是奢华无双。
“东西两处角门都关着,没人应。”车夫无功而返,摆了摆手。
宋安宁无波无澜地点点头,与前世一样的闭门羹——让她干等一个下午,才看到一群人意兴阑珊地回府。
原是游园赏菊去了。
闺阁姑娘、夫人们外出游玩,怎么偌大一个府里的人都死绝了?连个开门的也没有?
前世,“初出茅庐”的宋安宁双手叉腰,直接把那番话给吼了出来,震得在场的夫人、姨娘们大惊失色。
怎有这般粗俗的姑娘?纷纷鄙夷。
二姑娘白欣怡躲在后面,嗫嚅道:“三姑娘在府中,她怎么没出来迎接妹妹?难道有什么意外?”
于是,一大帮人匆匆入府,转入内院,看到的便是假山边一副“嬉戏玩闹”的画面——或许从他们口中说是嬉戏玩闹,但在宋安宁看来,分明是姐姐被白府的表少爷骚扰到逃无可逃的境地!
罗智翔直接一句:“她、她,她勾引的我!”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谴责姐姐,却没人在意她双眼通红,被欺负到哑口无言的样子!
前世,宋安宁初入京都,以为身怀绝技,目高于顶,更不懂人情世故,毕竟她在老家的小镇当小霸王当惯了,六七岁就能把男娃娃打得鼻青脸肿。这样的性格到了京都却没有收敛,不仅容易得罪人,还会牵累自己人。
头一遭,便害得姐姐无地自容。
……
这一世,她不仅要找出杀害自己的真凶,还要让那些欺负姐姐的坏人得到血泪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