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了解得多,和从无到有创办一份读物还是有区别的,她毕竟不是业内人士,提供几个创意,甚至是写一两部作品,问题倒是不大,但参与创办,她没经验啊,更重要的是,没时间啊。
“我倒是挺感兴趣的,也有一些想法,但我还要上学,恐怕没有办法像上班那样,去坐班。”
“哎呦你这丫头,怎么可能让你去坐班呢,那不是耽误你学业么,就是我们几个,也不过是把控一下整体的方向,也没时间去管理方方面面的事,这些事,完全可以请人去做。”陈述礼笑得烟都随着被熏黄的手指头抖了下。
”李大教授,你那里应该有合适的学生,推荐过来做编辑吧?反正,老连和望川,是答应了要出资的,不怕开不出工资。”
所以,看这意思,李教授负责人事,连尹和李望川负责掏钱,她和林芳许、秦玉汝或许就是选定主题和风格?
至于其他人要做什么,杨金穗还没太弄明白,不过,总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别的不说,振臂高呼一下,他们这份刊物的销量就有保障。
杨金穗就这么半推半就地,答应了接下这份活儿,李教授还很不见外地说:“我父亲在家还总说,你在火车上讲的故事有趣极了,也可以写下来发表嘛,按最高规格的稿费算,你们说呢,老连,望川。”
“若是精彩,有什么不可以?”
“正好我们初创刊,到时候怕是没什么人气,若是约上身是客的稿件,想必会吸引不少少年人吧。”
畅聊了一上午,杨金穗觉得口干舌燥,脑袋里也被儿童读物这件事填满,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勾勒这份读物的方方面面,一直到吃过饭后,李望川提出有公事要处理,早走一步,杨金穗才想起来,她还有件事没问呢。
意外又不让人意外的是,李望川没看到过关于香烟有害方面的研究,其他人也是一脸诧异,反应最大的是陈述礼,刚吃完饭,他已经习惯性地又点燃了一支烟,听到杨金穗的问话,手都抖了,盯着还在冒烟的烟,有些为难,抽还是不抽呢?
李望川承诺:“我不太关注这方面的文章,所以也没特意收集过,不过你既然提了,我就让朋友们留意一下,有消息的时候和你说。”
李望川走后,他们又回到连家待客的客厅,继续聊天,吃茶点,不过下午的聊天,就没什么特定的话题了,就是两三个人聚做一堆,各自聊着感兴趣的话题。
杨金穗跟在徐绘真身后,找了一个角落,问起了之前自己的困扰。
就是关于新书的事。
她之前曾因为柱子的遭遇,想写一部偏向现实题材的作品,但迟迟写不出来。
而在这方面,徐绘真可是行家呢,她自从开始写作事业以来,除早期为了生计,也写过一些更容易上稿的鸳鸯蝴蝶派小说,等名声渐起后,就开始写一些现实题材的作品。
比如《纺织工厂夜话》,是她深入和纺织女工们聊天之后,写下的一部以夜谈为主要形式的小说,在这本小说里,各个纺织女工辛劳一天后,聚集在窄小的房舍中,身体已困极,灵魂却迷茫,迫切地想要倾诉、发泄、痛哭。
于是,她们用一个个关于自己的、家人的、身边亲友的故事,串联起这本小说的所有情节。
这类夜谈式小说,最出名的应该是薄伽丘的《十日谈,此时民国已有翻译版本的《十日谈》出现,徐绘真有可能是受到这本书的影响,采取了这类写作形式。
不过,不管形式如何,杨金穗想要学习的,是徐绘真写出这种现实风格的方法。
听到杨金穗的问话,徐绘真笑了。
“这并不是写出来的,这需要你去经历,去看,去听,去经受苦难。你还这么小,生活在和顺的家庭,寥寥所见的苦难,也是距离你很遥远的人,你写不出来,是正常的。
我知道,你想为劳苦大众写一点什么,但何必拘泥于此时?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写一些青春的悸动、为梦想奋斗、主持正义的故事,就很好,不是么?你能写得很顺利,读者们也能随着你徜徉在那些世界里。
即使你一定要写,也不一定要拘泥于最艰辛的阶层,什么身份的人身上都有来自时代、来自社会的印痕,何不挑你更熟悉的人物原型去写呢?难道他们就没有烦忧吗?”
也是哈,虽然徐绘真说得很委婉,但是杨金穗也听出来了,此时的她,去写一些苦难文学,显得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味了。
她在这个时代里,已经算得上幸运儿一枚,身边人,可能最不容易的就是小枣一家,那也是安安稳稳的,做一份活就能挣一份钱。
既然如此,或许就可以像徐绘真说得那样,先从身边的人物原型写起,等以后有时间了,经历得多了,再写其他内容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