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杨金穗就没有读者们这么快乐了。
她根本没休息了三天,第二天上午,林芳许就派人给她传话,说是下午想聚一聚,具体聊一下创办儿童杂志的事情。
没错,不是报纸,而是杂志。一方面,他们是觉得杂志的排版会更方便儿童们看,也更好保存。
另一方面,报纸一般是日日出,或者是每周一份,作为一份从头做起的刊物,这么密集的频率,难度有点高,而做成杂志,就可以是半月一本或者一个月一本,能更精心地制作。
对这本杂志,大家都很上心,毕竟正如梁启超所言“少年智则国智...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嘛。
更何况,此时绝大多数家庭的教育模式,实在是称不上科学。
就连一些被培养成才的此时的杰出人物,回忆童年的文字里,也能看出来他们家族的育儿观念存在种种不符合儿童心理发展的地方,即使这其中的很多大家所在的家族,是曾经显赫一时、人才辈出。
像杨金穗家这样的,勉强算是中等人家吧,问题也不少,其实杨金穗已经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杨地主已老,老年得女,对女儿的期望也不大,再加上她亲娘已逝,总是多了几分怜惜。
即使如此,很多时候对于杨金穗的想法,杨地主也是持有怀疑、否定态度的,只不过杨金穗总是自动屏蔽,不作理会罢了。
像杨大金年轻的时候,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忤逆了杨地主,甚至需要跪下来认错,即使杨地主的反对也没什么道理可言。
比如,杨地主曾坚持让没什么读书天赋的杨大金在大清眼瞅着要亡了的时期考科举,还好杨大金以死相争,否则如今他家可能就会多了个数十年光阴如流水被耗尽的杨乙己了。
但旧时的教育理念就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遍地是有不是的孩子。
即使杨大金抗击成功,且证明了自己的正确性,这件事在他们父子之间也是禁忌话题,杨大金可不敢说出来嘲笑一下父亲的老古板。
而且,这父子俩早年的相处经历,那也是僵硬得很,说句农村小院论君臣也不为过。
一百年后,网络上对这种家庭关系是带着看稀奇甚至难以理解的状态,觉得不正常,但往前推一百年,很多家庭表现得没那么极致,但的确是君臣父子这一套。
杨大金已经算是吸取他的成长经历,对孩子们算是温情脉脉足够体谅了,但,关于孩子的未来决策,他还是死死抓在手里,也就是愿意和李大花讨论一下。
而每日还要为温饱担忧的底层百姓,就更是别提了,生养已经耗费所有心神,教育,那是什么东西?
更多是让孩子们耳濡目染学会如何求生,如何和邻里、亲友维系关系,这就重度依赖父母天生的情商和能力,也重度依赖孩子的灵性。
像杨小枣家里,杨大叔属于在孩子教育上没什么想法的人,也就是勤恳和踏实,在耳濡目染地影响着杨小枣,这已经算是中上的父母了,最起码做父母的立身正,就能给孩子带来好影响。
而杨大婶呢,就属于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天生就通透的类型。
送杨小枣去上学,就是她提出的意见,要知道,即使是此时的一些受过教育的、见过更多世面的父母,对女儿好的方式,也是多攒嫁妆,挑选好夫婿,进行家务家事教育。
而杨大婶刚刚被放了卖身契,身份转变后,就大胆地决定拿出钱送小枣上学,而不是想方设法求子、挑选女婿等等,这种敏锐和前瞻性,在父母里实属难得。
但碰不到好父母的孩子就只能认命了吗?
因为此时还没有义务教育等政策,也没有那么多基层组织、公益机构、免费分享知识的平台及个人去补充父母做得不到位的教育,某种意义上是得认命。
但,或许类似于《家庭报》这种会科普教育理念的报刊,那些翻译或创作儿童文学的作家,以及他们在讨论的这本报纸,会做出一点微小改变呢。
这就是诸如周培安等人,明明在不同领域已做出成就,依然想要牵头去做这件事的原因,还想要拉上杨金穗这个受众的同龄人,一起去做。
经过一番商量,儿童杂志的基本设定算是定下了。
杂志名为《少年志》,听音就能听出来,这是化用了梁启超先生的“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书名简单大方,也符合此时创办报刊的起名风格。
同时,也点明了受众群体和创办杂志的目的,那就是帮助儿童少年们“启迪童心,开拓眼界,树立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