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口中的陈宝阁,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珍宝店。
赚钱的事倒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私底下养着一群公主府的死士。
既有能人异士,诸如上次她送去云伯身边的水利匠人,也有多年来从各个地方搜罗的武功高人。
这些人都是天然的教学先生,所以近些日子,陈宝阁后院,也开始收纳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了。
“让阿花她们把我在谢怀安府上崴了脚的事情传出去。”
阿花就是那批新收留的孤儿中的一员。
昨夜黎安回来的迟,伤又不严重,确实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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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内,崔寻本借病在家中休沐,今日却气势汹汹地朝着某个楼宇奔去。
他步子跨得很大,穿着常服就来了,似乎有什么着急的大事。
“崔御史怎的这样着急?没听说今日发生了什么大事啊?”
听身旁同僚说起,一边的官员也轻轻挪开案卷,朝崔寻前进的方向看过去:
“许是找人来了?那个方向可不是他办公的地方。”
崔寻去的方向正是察院,“察院有他相熟的人在?”
当然没有。
察院只是御史台的最末等级,崔寻混了这些年头,早升至殿院当差,即使那里从前有他的同僚,如今也都是四散在各地方州府去了,哪里来的熟识之人?
“谢怀安!”
“谁是谢怀安?!”
崔寻前脚刚踏进察院门口,后一瞬就开始闹事,他探究的眼神扫过院内各司其职的众人,等待自己问题的答案。
御史台没人不知道崔寻,尤其是察院的人,他们招惹不起这尊大佛,只能缓缓抬手,指向一个地方。
要说这崔寻面容也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面上凌厉。若他是平时的模样,也许只让人感觉严肃,但今日他还拧着眉头,活脱脱一个罗刹。
“你就是谢怀安?”
谢怀安早听见了他的声音,只是还在观察。
如今人到他面前,谢怀安点了点头:“正是在下,是崔寻崔御史吗?可有什么要事找我?”
没想到崔寻得了肯定的答案,立刻更近一步,竟然一手扯起谢怀安的衣领: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欺负她?”
此话一出,看戏的人愈发多了!
谁不知道崔寻多年苦恋宝宁公主,公主宁愿接许多无功名在身的无用小郎君入府,也一直不愿意接纳他。
但崔寻却从没放弃过。
屋内,也只有当事人谢怀安还一脸的不明所以。
他的心思都放在读书科考上了,听说宝宁公主和崔寻两人的名号,也都是因为谢丞相和太子。可他们却也从没同他讲过旁的奇闻轶事。
崔寻看他不接话,似乎更生气了:
“不过才春风得意一回,便敢欺辱公主,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下谢怀安终于明白崔寻口中的“她”是谁了。
可他哪里就欺辱公主了?明明是公主几次逗……
谢怀安的思绪再一次被怒火冲天的崔寻打断:
“你竟敢趁她醉酒推她摔倒,如今公主腿脚受伤、无法下地,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个脑袋!”
他火气冲冲地来,一把将没来得及开口解释的谢怀安推搡在地,又火气冲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御史台。
这偌大的天下,竟然有人敢欺负宝宁公主吗?察院内一众人投去怀疑的眼神,目送着崔寻的背影。
谢怀安压下心头的混乱思绪,理了理自己被崔寻扯乱的衣领,默默站起身,向院内人揖了揖手道:
“耽误诸位同僚的时间,怀安向诸位赔罪了。”
接着又是一番官场上客套的寒暄。
其实在场的人倒没几个觉得被耽误,谁不愿意听些趣闻呢?
察院角落传来一个新人的疑惑:
“他们二人,不都是谢丞相的门生吗?怎么还这样针锋相对?”
“你还是太年轻了些,书上不也说‘君子和而不同’吗?”
原来君子和而不同,竟是这个意思吗?!这位年轻的御史挠了挠头。
但他不想放过解惑的好时机,接着又问:
“那这崔御史,一直如此……疾风迅雷吗?”像是夏日里,来得快去得也快的过云雨。
“非也非也,崔御史平素只是不苟言笑而已,哪里会像今天如此暴躁。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