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已将卡片收进包里,和周老板道别后离开。
服务员端起安已用过的杯子和餐盘,询问周老板的意思。
餐盘里还放着刚刚夹给她的鸭肠。
周老板挥挥手:“撤了吧。”
电梯门打开,安已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去。
她这一层不过三四户人家,平时都是见过的,这个人倒是第一次见。
男人手上拿了一把油纸伞,伞收合着,置于身侧。
油纸伞,这个年代已经很少见了。
可她却不觉得陌生。
季轻舟电脑的壁纸就是一把倾斜的油纸伞。
男人的模样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她一时想不起来。
她推开门,季轻舟坐在客厅,手里拿着一个茶杯,茶杯举到唇边,迟迟不见饮下。
桌上摆满了一整套茶具。
“回来了?”季轻舟放下茶杯,“我用了一下你的茶具和茶叶。”
他像动了她的玩具被抓住一样,没等安已问,就主动报备自己都用了哪些东西。
“嗯。”安已洗了手在季轻舟对面坐下。
按理来说喝茶应在茶桌上喝才合适,只是家里没有这东西。
安已不会想起来买,也懒得买。
这套茶具还是她逛超市的时候看见的,玻璃的,荷花样式,设计别出心裁,就一眼,安已就被吸引到了,没由来的想到,跟季轻舟很搭。
她花了半个月工资买下来。
她没有喝茶的爱好,当时买回来就摆在了这个桌子上,当做装饰。
落灰后,安已擦了几次就懒得擦了,索性丢进了柜子里。
今天倒被季轻舟翻出来了。
浅黄色的茶汤盛在玻璃杯里,像是陈年的好酒一般,茶汤和杯子相得益彰。
季轻舟倒了杯茶放在安已面前,她抿了一口,“好苦!”
这茶叶还是哪个节日公司发的,安已暗暗问候了下资本家。
安已毕业后就在美凯工作,一家规模巨大的外贸公司。
安已轻抿茶水,到眉头轻抬,一举一动都被季轻舟看在眼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安已放下茶杯说:“这茶叶不太好。”
季轻舟爱茶,自然能喝出来。
“没事,那个客人不介意。”
想起电梯口遇见的那个人,安已进门时就已经猜到一二。
安已点点头,向厨房走去。
季轻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不问问是谁吗?”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有可能是同学,也可能是朋友,或者是他家里的什么人。
安已无意打听。
季轻舟喝完剩下的茶,将茶具带到厨房去洗。
安已在厨房里忙活着,台面上摆了许多碗,也不知道安已要用哪一个。
油烟机轻微地震动,锅里冒出腾腾的白烟,尽数被抽走了。
她的几缕碎发落在耳边,似是感觉到了不方便,抬起胳膊蹭着脸颊,想将头发别到耳后,蹭了两下,头发还在原来的位置。
季轻舟放在茶具,走到安已身后伸出手,将碎发别好。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说:“谢谢。”
季轻舟洗好茶具,将茶具摆好,想收回抽屉里。
安已叫住他,“就摆到外面茶几上吧。”
季轻舟便把那套茶具摆在了女主人指定的地方。
季轻舟不会做饭,本来想出去吃。
安已说就在家里吧。
她在厨房蒸好了米饭,骑手正好敲门。
安已接过季轻舟手上的外卖,这次连将饭菜摆在盘子里的步骤都省了。
一模一样的饭菜。
她连点的菜都没换。
季轻舟吃了半碗就放了碗。
“你经常点这家的外卖?”
“很少点,”安已道:“抱歉,没来得及问你,想吃什么。”
季轻舟摇摇头,“没关系,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安已也没吃几口,中午的火锅太油腻,没什么胃口。
吃了一点儿,视线渐渐落在季轻舟的手上。
他的手骨节很长很好看,就是手里的缺了口的碗很突兀。
又忘了扔了,安已想。
她很喜欢季轻舟敲键盘的样子,搭在键盘上,凝神思索片刻后,手指将脑海里的字句变成文字,文字变成文章,白底黑子呈现在屏幕上。
灵巧跳跃的手指,像翻飞的蝴蝶,在极快的速度下,还能飘出残影。
是她灵感断流时羡慕不来的速度。
季轻舟也吃得不多,不多时就放下了碗筷。
他还是主动洗碗,这次安已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