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悦打开门,与季轻舟四目相对。安已坐在沙发上,一时间想不到自己该干什么。
孔悦以前来安已这里也是想来就来了,她没有打招呼的习惯。
这次杀了个措手不及。
季轻舟浑身散发着药膏的味道,他之前没有见过孔悦样貌,但不难猜出: “伯母你好”。
在孔悦进来前,他正在给安已抹药膏。安已随便涂的药膏他不放心。
孔悦看了看沙发上的安已,转头向季轻舟问道:“你是?”
季轻舟看了一眼安已,避重就轻,“我是安已的朋友。”
孔悦他的话保持怀疑,安已一般不会跟不熟悉的人近距离接触。
刺激的味道让她没再深思这件事。
这个混杂着动物毛皮的血液的味她很不喜欢。
孔悦点头微笑了下。
她在门口深呼吸了下走了进去。
季轻舟回到安已身边,单膝跪地,捧起她的脚踝继续给涂抹药膏。
安已悄悄攥住手底下的沙发。
最近季轻舟跟她的肢体动作格外亲近,一是团建那次让他得寸进尺了不少,二是他以照顾安已为借口总是靠她很近。
别说她妈妈不信,她都不信季轻舟说他们是朋友。
孔悦瞥了眼季轻舟道:“槐瑏听说你受伤了,让我给你带点补品。”
她将东西放在桌上,到安已身边坐下。安已请的是事假,并告知了请假理由。
那天简单聊天的时候,槐瑏说他之前也在那里干过,作为某高层的助理。大概在她公司有认识的他人告诉他的。
“他说他发消息你没有回复他,他很担心你。”
安已不知道自己值得他担心的地方在哪里。
她淡淡地说:“没看手机。”
孔悦对安已的态度很不满意。
她说:“你知不知道: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是槐瑏主动联系我的?我能看出来,他很喜欢你。”
在孔悦那里,不管季轻舟是谁,她现在对槐瑏很满意。
这倒是她不知道的,安已眼里浮现不解,“所以?”
“所以你至少要有回应啊?”
安已道:“所以既然你那么关心的话,你帮我转告他,我不会喜欢他。”
她不好拂孔悦的面子,是仅限接受去和别人吃个饭,看电影。
见面之后的关系她从来不会维系。
孔悦见她语气越说越偏离自己预定的轨道:转了话题,询问安已的病情。
她半叹了气,到安已身边坐下,眼睛落在安已的脚踝上。
“医生怎么说?”
安已道:“小伤。”
“怎么受得伤?”
“脚崴了。”
孔悦哽住,她是问她受伤的细节。
季轻舟抹完药之后再按摩,他在网上刚学的。
那只手揉来揉去,孔悦看得心烦。
孔悦指责道:“你受伤怎么也不告诉我?”
安已淡淡地说:“没多大的事。”
她从前受伤的时候告诉过她,孔悦并不会像别人的妈妈一样关心她,照顾她。
只会冷冷的问需要去医院吗,如果不需要一般不是什么大事,也就不需要浪费她的时间。
孔悦安静了会儿,记忆里的一张脸终于在她的努力下清晰的呈现出来。
孔悦惊讶地问:“你是季轻舟?”
季轻舟虽然是遮云的总经理,但他并不跟季扬一样,常在外面抛头露面,对他的脸感到模糊很正常。
季轻舟收回落在安已身上德尔视线安已,没说话。
安已道:“妈,是的。”
他按完最后一圈,收起药膏。
季轻舟颔首,退回卧室,给母女俩空间。
孔悦脸色眼眸变黑,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她为安已寻找结婚对象的时候,了解了很多人物,包括她接触不到的,其中就有季轻舟。
不过他被孔悦极快的单方面的淘汰了。原因是他正在读博士,跟安已她爸爸是一路人。
其实她很看好槐瑏的,比以往的任何人都适合安已。
季轻舟还在这里,她又不好直接讲出来。
她待不下去,没一会儿就走了。
孔悦今天的到来是安已始料未及的。她知道孔悦极有可能猜到了。
她不知道孔悦是怎样想的,依照她对孔悦的了解估计是等孔悦确认后,让她和季轻舟分手。
安已和季轻舟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不想她和季轻舟的关系被知道。
安已脑子里一团乱麻。
好像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安已皱眉收回脚,缩在沙发里想,到底是哪一步不对。
孔悦走后,小小的房间里陷入沉默。
季轻舟给安已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旁边,又给她把电脑和最近看的两本书带过来。
季轻舟在安已余光里,她说:“这就是我不告诉我妈你是我……男朋友的原因。”
他微微一笑,“知道了。”
他搬来自己的笔记本坐在安已附近,两人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安已想到那个梦,想到那个脑海闪现的零散的画面。
她遇见槐瑏的那年,是初次做这个梦的那一年,梦里她问到少年将军的名字,少年说了淮川两个字梦就断了。
所以她猜想跟少年同一个名字的同学身上有答案。
她观察了他很久,遗憾的是除了名字,她没有发现其他相像的地方。
“安已。”季轻舟叫道。
她一直冲着他发呆,像陷入了深邃的时空。
他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