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和季轻舟的对话框。
她本来打算他们回来好好聊一聊的。
她也不是很能确定如果他们正式的聊,聊的结果会是怎样。
她想象着她和季轻舟坐在一起的的画面,两人相对。
能说些什么呢?
好像也想象不出来。
她只是觉得她们该聊一下。
她朝鳕鱼的方向望了一眼,鳕鱼也正在看她,察觉到她的视线,心虚的迅速躲开了。
安已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熟悉的陈设里,大家都埋头在工作。
她深吸一口气,陷在椅子里,盯着屏幕,打出了“分手”两个字。
她突然觉得好累。
有时让那根弦断掉的,不是大吵大闹,不是年岁腐朽,而是某个早已买下伏笔的出乎意料的瞬间。
安已切换页面打开文档,敲下“辞职报告”四个字。
她毕业后就来了美凯,原来已经过了一年。
手指翻飞,寥寥数语便概括了一年的时间。
刚才出来的地方,这么快又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还担心了一下槐瑏会给她穿小鞋。
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了。
槐瑏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直接愣住了。
他反复看了好几次那几个字才说:“如果是我的原因,你不用担心……”
安已直说道:“不是因为你,只是出于我自己的职业规划。”
槐瑏看着安已认真坚决的态度,终于彻底的为自己的青春画上了句号。
“现在走吗?”
美凯在用人方面有一个理念,不错过每一个有梦想的人,也不挽留每一个追逐梦想的人。
所以鳕鱼提及自己是牛马时,也会说好歹自己在一个好点的棚子里。
安已郑重其事的点头。
出了办公室后,安已就开始收拾东西。
鳕鱼本来就关注着安已的一举一动。
眼看着安已收拾东西,她震惊得立马一个蹬腿滑到安已身边。
她完全震惊得说出不来。
她还没说什么。
安已笑道:“你现在可以告诉他我辞职了。”
鳕鱼震惊过后,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你辞职不会是因为我吧,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为了狗粮蒙蔽自己的双眼。”
安已依旧浅浅的笑着:“当然不是。”
“难道是因为槐瑏,你别辞,我去帮你收拾他!”鳕鱼立马作势要冲去办公室。
安已拉住她,摇摇头。
“当然更不是因为他……也不是因为季轻舟。”
她怎么因为别人的过错而放弃自己的东西呢。
不过辞职的时候心里有点爽快,她还是承认的,上一秒还在被上司奴役骚扰,下一秒就辞职了。
“你也知道,我毕业后就来这里,从念书到工作一直都没有时间好好休息过,说不定等我休息好了,就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生命的停顿。
鳕鱼还是觉得太突然,本来还在想要不雇两个大汉,去黑巷子里蒙头揍他一顿算了。
她看劝不了安已,只好帮着她收拾东西。
“那我那狗粮还能要吗?”鳕鱼小心的问。
家里那几只好吃懒做的狗啊,你们知不知道为娘为了你们付出了多少吗?
安已道:“要,这么不要,你还要多要点,把任务说得艰巨一点儿。”
鳕鱼连忙抱着安已亲了一口:“你真是太人美心善了,我替你干儿子们感谢你!”
安已的东西轻简,没多久就收拾好了。
公司里人来人往,大家早已经习惯了。
办公室里的同时送别了安已,又投入了工作当中。
厕所外有一扇窗户开着,季轻舟倚着窗台吹风。
刚在酒桌一路的老总从厕所里出来,看到季轻舟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神情凝不起来,瞟了眼手机打趣道:“跟女朋友吵架了?”
这老总跟季轻舟同行了好几天,季轻舟出了酒桌上露出一点儿笑脸,其余的时间表情都可以用阴郁来形容。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老总是过来人,一看年轻人就有情情爱爱的心事。
本来这些工作不需要他亲自跑出来的。
老总也不需要,不过老总家里的女人正值更年期,他怕得狠,逮着机会就躲。
同样是躲,躲的原因却不一样。
季轻舟收起手机,抬起头看向来人,摇了摇头,跟那人返回包厢了。
他倒是想吵架,如果吵架可以解决的话。
不过安已不会跟他吵架。
他也不敢跟安已吵架。
他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