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闷热黏糊的夏夜,市中心本应热闹喧嚣的街道,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劲儿。
“老周,照旧,三十串肉筋,一瓶冰啤,再来瓶白酒。”沈舟一伸手,掀开门帘,熟稔地朝烧烤摊老板喊道,接着找了个离风扇近的地儿坐下。
老板老周正在炭火跟前忙活着,头也没回,应道:“哟,是小沈啊,稍等会儿,马上就好!”
沈舟环顾四周,店里零零散散就两三桌客人,安静得有点反常。要知道,这儿可是市中心,夜生活才刚拉开帷幕呢。
没一会儿,老周端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和酒走了过来,顺势在沈舟对面坐下,掏出根烟点上。
“我说小沈,你这大摄影师,今天咋没活儿啊?居然有空跑我这儿来喝闷酒。”
沈舟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疲惫的笑:“拍了一整天棚,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还是来你这儿补充点能量舒坦,总比对着电脑修图强。”
“也是。”老周吐了个烟圈,像是突然想起啥,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说,“说起你这到处跑的工作……最近这附近啊,邪乎得很。”
“哦?”沈舟拿起肉串,随口应了一声。
“你可别不当回事儿!”老周见他这副不上心的样子,有点着急,“这阵子,附近接二连三有人失踪!”
“失踪?”
“对!我有个老表哥在派出所,他们都快愁死了。查来查去,那些失踪的人,最后一次被人看见,都是在市中心这片儿!你说这闹市区,到处都是监控,人咋就能平白无故地消失了呢?”老周声音更低了,透着股神秘又害怕的劲儿,“我老表哥偷偷跟我说,这事……恐怕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小沈,听我的,吃完赶紧回家,别在外面瞎晃悠。”
沈舟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经老周这么一提,他才发觉,从工作室过来这一路,街上的人确实比平常少了很多,就连空气里都隐隐透着一股紧绷的感觉。
“行,谢了老周,我吃完就走。”沈舟没再多问,点头应道。
老周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沈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7月14日,23:48。
“得快点了,还能赶上末班地铁。”他自言自语着,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冰啤和下酒菜很快就见了底。结完账,沈舟带着些微醺的酒意,朝着地铁站走去。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的目光被路边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一张卡片。
一张血红色的卡片。
卡片静静地躺在人行道的地砖上,红得格外刺眼,就好像是用凝固的鲜血裁剪出来的,在路灯下泛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油腻腻的光。
周围行人来去匆匆,却好像都没看到这张诡异的卡片。
沈舟皱了皱眉,一种莫名的好奇驱使他走上前去,弯腰把卡片捡了起来。
就在指尖碰到卡片的那一刻——
嗡!
刹那间,世界的声音仿佛被一下子抽走了。
车流声、人语声、霓虹灯闪烁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接着慢慢褪色,最后陷入一片死寂!
沈舟猛地挺直身子,一阵眩晕感袭来,他晃了晃脑袋。
紧接着,喧嚣声又一下子灌进耳朵,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一切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喝多了站不稳啊?”旁边一个等红灯的女孩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两步。
沈舟没理她,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卡片上。卡片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完全不像是夏夜该有的温度。他把卡片翻过来。
卡片正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花纹和字样,只有一片纯粹的、让人心里直发毛的血红。
而背面,用一种浓得像墨一样的颜料,写着一个笔触扭曲的大字——
「怨」!
那字迹看着就好像有生命似的,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恶意和冰冷。
“什么鬼东西……”沈舟忍不住一阵恶心,低声骂了一句,下意识就想把这晦气玩意儿扔了。
可他四下看了看,愣是没瞧见一个垃圾桶。
“妈的。”他低声啐了一口,最后还是把这张让人浑身不自在的血色卡片塞进了裤兜,打算到地铁站再处理。
绿灯亮了。
他跟着稀稀拉拉的人流过了马路。这一次,过马路的人特别少,而且一个个都神色匆匆,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似的。
沈舟快步走到地铁站入口,却发现卷闸门已经拉下了一半,旁边贴着一张通知——“设备检修,末班车提前至23:50”。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