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进去。”林涵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主线任务要求点燃‘净雾明灯’,但我们连它具体是什么、在哪里、如何点燃都不知道。缺少关键线索,我们很可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浪费时间,甚至触发更可怕的危险。这个支线任务,虽然危险,但可能是唯一的提示来源。”
她看向众人,目光尤其在小雅和李文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下:“风险极大,尤其是精神层面。一旦感觉无法承受,立刻示意,我们想办法中断。雷烈,你的铃铛可能能起到一些干扰作用,但不确定,谨慎使用。沈舟,你的内息似乎对这类侵蚀有抗性,多照应一下大家。”
沈舟凝重地点点头,体内内息加速运转,流遍全身,尤其是头部,带来一丝清明的凉意,试图抵御那无处不在的、雾气的阴冷侵蚀。他低声道:“进去后,尽量靠墙,互相监视。如果发现身边人有异常,立刻远离并警示。”
雷烈啐了一口唾沫,狠狠道:“妈的,听就听!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在装神弄鬼!”他握紧了镇魂铃,肌肉紧绷。
李文和小雅虽然恐惧得几乎无法迈步,但也知道别无选择,只能颤抖着点头。
五人深吸一口气,如同走向刑场般,一步步踏入了祠堂那黑暗的门槛。
门内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厅,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高高的房梁隐没在黑暗中,支撑着巨大的穹顶。大厅两侧立着无数黑漆漆的牌位,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仿佛一片由名字构成的沉默森林。牌位前摆放着早已熄灭的油灯和腐烂的供品。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灰尘味,还有一种……极其淡薄的、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后残留的嗡鸣回响,让人头皮发麻。
大厅中央是一片空地。最里面是一个高大的神龛,神龛里却没有神像,只摆放着一盏造型古拙的、蒙着厚厚灰尘的青铜灯盏——那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目标,“净雾明灯”。但神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着,微微扭曲空气,显然无法直接靠近。
【支线任务:聆听——开始】
【剩余时间:00:14:59】
冰冷的倒计时在心底浮现。
五人迅速按照计划,背靠着一根巨大的柱子围坐下来,尽可能远离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他们互相靠得很近,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雷烈和沈舟一左一右将李文和小雅护在中间,林涵则面对大厅中央,警惕地观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如年。除了呼吸声,什么也没有发生。
然而,那种无形的压力却在持续增强。雾气似乎正在缓慢地渗入祠堂,让大厅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周围那些沉默的牌位,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变成了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小雅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李文的额头沁出冷汗。
沈舟全力运转内息,守住灵台清明,同时密切关注着队友的状态。
突然!
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错觉般的低语声,如同丝线般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远处窃窃私语,又像是风吹过缝隙的呜咽。
低语声开始逐渐增强,变得清晰。
不再是毫无意义的噪音,而是变成了……他们熟悉的声音!
“小雅……救救我……我好痛啊……”一个凄楚的、属于小雅记忆中早已去世祖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李文……你这个失败者……永远也得不到认可……”一个尖刻的、模仿着他苛刻导师语气的声音钻入李文的耳朵。
“雷烈……你的战友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充满恶意的嘲讽萦绕在雷烈耳边。
“林涵……抛弃他们……你才能活下去……”冰冷的劝诱针对着林涵。
“沈舟……武道的尽头是虚无……你保护不了任何人……”低沉的声音试图撼动沈舟的心境。
这些低语精准地挖掘着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愧疚和弱点,如同最恶毒的催眠,要将他们的理智拖入深渊!
“不……不是真的……走开……”小雅第一个承受不住,双手捂住耳朵,眼泪无声流下,身体蜷缩成一团。
“闭嘴!闭嘴!”李文脸色惨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拼命摇头。
雷烈双目赤红,牙龈咬得咯咯作响,握着铃铛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几乎要控制不住摇响它。
林涵呼吸急促,眼神挣扎,显然也在极力对抗。
沈舟同样听到了那恶毒的低语,内息形成的防护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但他意志坚韧,强行稳住心神,同时低喝道:“守住本心!都是幻觉!是侵蚀!”
他伸出手,分别按在身旁小雅和李文的背上,将一丝微弱的、蕴含着宁静意境的内息渡了过去。
如同清泉滴入滚油,两人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混乱和恐惧暂时褪去了一丝,获得了片刻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