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去。”林涵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看了一眼沈舟,搀扶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再次回到那家廉价却已成为临时避难所的小旅馆。老板对于他们这群伤痕累累、频繁出入的客人已然习以为常,甚至懒得多问一句,收了钱,递过钥匙,眼神麻木。
房间门关上,隔绝了外界那永恒不变的灰雾。压抑紧张的气氛终于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浸入骨髓的疲惫。
雷烈小心地将沈舟扶到床边坐下,自己则龇牙咧嘴地活动着依旧作痛的肩膀。李文和小雅几乎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林涵则立刻开始忙碌。她先是仔细检查了沈舟的状态,确认他只是脱力而非能量反噬后,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拿出急救包,不由分说地拉过雷烈,帮他重新处理崩裂的肩伤,动作熟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接着又检查了李文和小雅的情况,确认他们只是精神透支和轻微擦伤。
最后,她才拿出食物和水分给大家。
沈舟默默接过水杯,指尖因虚弱而微颤。他看着林涵忙碌的背影,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和强撑的镇定,心中那丝异样的情绪再次翻涌。他注意到,她分发食物时,悄悄将他那份换成了更容易消化、能量更高的种类。
这种无声的、细碎的关怀,比任何言语都更能穿透他此刻冰冷疲惫的外壳。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依旧沙哑。
林涵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耳廓却微微泛红。
简单的休整后,沉重的睡意袭来。这一次,没有人提议轮流守夜,极度的疲惫让他们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沈舟睡得并不安稳。体内那庞大的“畸变血核”即便在沉睡中也如同一个不安分的囚徒,低语着疯狂的诱惑,试图牵引他的意志。无数混乱的、血腥的、属于那颗心脏和无数怨魂的记忆碎片冲击着他的梦境。他眉头紧锁,身体时而轻微抽搐,皮肤下那暗红的纹路若隐若现。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动作生涩却温柔,带着一丝安抚的精神力波动,试图驱散他的梦魇。
是林涵。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在那轻柔的触碰下,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弛了一丝,沉入了稍显安稳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沈舟被体内能量的细微躁动惊醒。窗外依旧是那片不变的灰雾,没有昼夜之分。他看了看血色卡片上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
其他人还在沉睡。
他尝试坐起身,体内依旧空虚无力,但比刚回来时好了一些。他小心地调动起那一丝微弱的内息,尝试去接触、疏导体内那如同岩浆般沉重而危险的血核力量。
过程极其艰难痛苦。内息如同细小的溪流撞上巍峨大坝,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经脉刺痛,冷汗涔涔。但他,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掌握一丝主动权,下次任务他依然是累赘
当他终于勉强将一丝血核力量引导至指尖,凝聚成一簇微弱的、跳动着的血色火苗时,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感猛地袭来,差点让他再次昏厥。
五分钟他默默计算着,散去了火苗。限制依旧存在,而且反噬极强。
这时,林涵也醒了过来,第一时间就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沈舟对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接下来的几天,就在这种单调而压抑的休养和尝试中度过。
沈舟大部分时间都在与体内的力量搏斗,偶尔才能下床活动,但动作依旧迟缓虚弱。林涵始终守在一旁,在他能量躁动时试图用自己微弱的精神力安抚,在他疲惫时递上食物和水。两人的交流很少,但一种无言的默契却在悄然滋生。
雷烈的伤势恢复得最快,他闲不住,开始拉着李文和小雅在房间有限的空间里进行简单的格斗训练和战术演练。
“B级副本都闯过来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瞎打了!”雷烈瓮声瓮气地说道,“得有点章法!李文,你用探测器就得躲远点,提前报点!小雅,你的精神加固关键时刻能保命,别省着!林涵指挥,我顶前面!沈舟”他看了一眼盘膝坐着的沈舟,你小子尽快好起来。
李文和小雅虽然依旧有些害怕,但也努力跟上训练。他们都清楚,想要活下去,必须变强。
期间,他们也仔细清点了收获。A-评价带来的怨点数相当丰厚。林涵毫不犹豫地再次补充了大量高品质的急救物资和能量补充剂。雷烈兑换了一面【破损的骨盾】(300点),能一定程度上抵挡能量冲击。李文升级了他的探测器(200点),小雅则兑换了一个【宁静挂坠】(250点),能更好地稳定精神。
他们还研究了一下那件来自“小丑的失落之心”支线任务的奖励【灵觉耳钉】,最终决定由感知力最强的林涵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