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时,阮清芷摸了摸头上空荡荡的发间 —— 那枚磨得发亮的旧银簪,终究还是被她当了。
昨天王氏闹事后,她连夜就想通了:留着银簪是祸不是福,王氏迟早会再来抢,倒不如换成实实在在的生计。清晨天不亮,她就揣着银簪去了镇上的当铺,掌柜的见簪子样式老旧,只肯给五十文钱,她没多纠缠 —— 眼下有比锱铢必较更重要的事。
五十文钱,她精打细算花了四十文:买了两斤粗面、半斤细盐、一小块猪油,还淘了个二手的铁锅和一柄竹制的煎饼耙子。剩下的十文钱用布包好贴身藏着,留作应急。拎着沉甸甸的食材和炊具往回走时,朝阳正从地平线爬上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阮清芷忽然觉得,这颠沛的日子终于有了点踏实的盼头。
“娘亲回来啦!” 刚到荒园门口,啾啾就颠颠地跑出来迎接,三条尾巴欢快地晃着,“闻到面粉的香味啦!”
“鼻子真灵。” 阮清芷笑着把她抱起来,“今天娘亲给你做葱油饼,让你尝尝什么叫人间美味。”
她撸起袖子立刻开工。先把粗面倒进瓦盆,加温水和面,手法娴熟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 上辈子在厨房揉过的面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斤。面团揉得软硬适中,盖上湿布醒发时,她又把从野地里挖来的野葱洗净切碎,和着融化的猪油、细盐调成馅料。
啾啾蹲在一旁,托着下巴看得目不转睛,小嘴里还不停念叨:“娘亲揉面好厉害… 像变魔术一样… 啾啾也想试试。”
“等你再长大点,娘亲教你。” 阮清芷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心里软乎乎的。重生以来的颠沛流离,好像都在这揉面的力道里、在啾啾软糯的声音里,渐渐化作了安稳的底气。
面团醒发好后,她揪出一个个小剂子,擀成薄饼,抹上葱油馅料,再卷起来擀平 —— 这是她改良的做法,能让葱油的香气层层渗透。铁锅架在柴火上烧热,刷上一层薄油,把饼放进去,“滋啦” 一声,金黄的油花立刻冒了出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不过片刻,第一张葱油饼就烙好了。金黄酥脆的外皮上,芝麻(昨天从杂货铺老板那讨来的)点缀得恰到好处,轻轻一掰,层次分明,葱油的香味直冲鼻腔。阮清芷递了一小块给啾啾:“小心烫。”
啾啾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比山里的野果子好吃一万倍!娘亲好厉害!” 她吃得飞快,小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阮清芷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把烙好的葱油饼整齐地摆在竹篮里,盖上干净的布,又用剩下的面和野菜做了些野菜饼,准备一起拿去摆摊。刚收拾好,院墙外忽然传来 “咕噜咕噜” 的声音。
“是昨天的小猫!” 啾啾指着墙头喊道。
阮清芷抬头一看,果然是那只胖狸猫。它蹲在墙头上,前爪搭在墙头,眼巴巴地盯着竹篮里的葱油饼,喉咙里不停发出 “咕噜” 声,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渴望,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想吃啊?” 阮清芷拿起一块葱油饼晃了晃。
狸猫立刻点头如捣蒜,“喵呜” 叫了一声,声音比昨天更清晰了些。它忽然跳下墙头,叼着一个布包跑了过来,放在阮清芷脚边,然后用爪子扒了扒布包,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阮清芷打开布包一看,愣了一下 —— 里面竟是七八颗新鲜的松茸!每一颗都个头饱满,菌盖完整,一看就是刚从山里采来的珍品。在现代,这样的野生松茸可是价比黄金,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一只狸猫居然能拿出来当 “通货”。
“娘亲,它心里说‘用这个换饼’!” 啾啾凑过来说,“它还说这是它藏了好久的宝贝,本来想留着过冬的!”
阮清芷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狸猫忽然开口了 —— 不再是 “喵呜” 的叫声,而是清晰的人言,虽然带着点沙哑,却字字分明:“这… 这些松茸,能换你竹篮里的饼吗?我… 我闻着太香了,实在忍不住。”
饶是阮清芷早有心理准备,听到一只猫开口说人话,还是愣了片刻。她强压下心里的惊讶,拿起一块葱油饼递过去:“当然可以。不过松茸很珍贵,这一块饼可不够换。” 说着又多拿了两块,“这些都给你,以后要是有好东西,还可以来换我的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