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的安阳府城郊，青石板路上走来个身着藏青便服的年轻男子。他腰间悬着块不起眼的鎏金罗盘，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扫过街边的摊贩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罗盘边缘 —— 那罗盘的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荒园方向，针尖泛着淡淡的红光。

这人是钦天监下设缉妖司的小官林砚，奉命巡查各州府妖异异动。本以为安阳府只是个普通城镇，没想到刚进城郊，随身携带的 “测妖罗盘” 就有了反应，且妖气虽淡，却聚集得异常规整，不似散妖作乱，倒像是有固定的汇聚点。

“妖气聚而不散，定有蹊跷。” 林砚低声呢喃，将罗盘揣进袖中，脚步转向荒园方向。他深谙缉妖之道，知晓明着探查易打草惊蛇，便整了整衣襟，装作赶路的书生模样，放缓了脚步。

越靠近荒园，罗盘的颤动越明显。转过街角，“五味轩” 的牌匾赫然映入眼帘 —— 青瓦木窗，蓝布门帘，门口摆着两盆野菊，看起来与普通食铺并无二致，可门帘后飘出的香气里，却隐隐混着一丝极淡的草木灵气与兽类妖气。

“就是这里了。” 林砚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正热闹，阮清芷在灶台边烙饼，滋滋的油声混着香气；啾啾趴在柜台后，数着铜钱，小尾巴时不时晃一下；角落里，阿白正低头喝着菌菇汤，耳朵藏在头发里，只露出一点尖儿 —— 阿黄刚被派去后山采松茸，不在店里。

“客官里面请，想吃点什么？” 阮清芷抬头招呼，目光在林砚身上顿了顿 —— 这人穿着普通，却身姿挺拔，眼神过于锐利，不像是普通的赶路书生，倒像是…… 当官的？

林砚没立刻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店内：灶台边的铁锅泛着寻常烟火气，柜台后的账本整整齐齐，角落里的少年（阿白）看起来温顺无害，可他袖中的罗盘却在疯狂颤动，针尖直指阿白的方向。

“给我来一碗菌菇汤，两块葱油饼。” 林砚走到靠窗的桌子旁坐下，声音平淡无波，却暗中运转灵力，试图感应妖气的来源。

“好嘞，稍等！” 阮清芷应着，心里却犯了嘀咕 —— 这人的眼神总在店里乱瞟，尤其是看阿白的时候，带着审视的意味，太不正常了。她悄悄给啾啾使了个眼色。

啾啾立刻会意，从柜台后探出头，盯着林砚看了一会儿，凑到阮清芷身边，小声说：“娘亲，这个人心里好奇怪，他在找‘妖气’，还说‘这里肯定有妖，要抓回去’。”

阮清芷的心猛地一沉 —— 钦天监的人！她之前听萧偃和阿黄提过，缉妖司专门抓妖，没想到真的找上门来了。她强作镇定，把菌菇汤和葱油饼端到林砚面前，笑着说：“客官慢用，我们这小店的饼都是现烙的，汤也是用新鲜菌菇熬的，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葱油饼，却没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 饼里除了面粉和葱油的香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兽类灵气，应该是之前有兽妖吃过留下的。他又喝了一口汤，汤里的草木灵气更明显，显然是草木妖接触过。

“姑娘这店开了多久了？” 林砚状似随意地问，眼神却盯着阿白，“角落里那位是你的伙计？看着倒挺年轻。”

“开了才几天，” 阮清芷一边擦灶台，一边应付，“那是我远房表弟，家里穷，来帮我打打下手。” 她心里捏了把汗，生怕阿白露馅 —— 这兔妖胆子小，要是被问得慌了，说不定会露出耳朵。

阿白似乎察觉到了林砚的注视，头埋得更低了，手里的勺子都在微微颤抖。他心里慌得不行，想跑又怕连累阮清芷，只能强忍着。

林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更确定了 —— 这少年定是妖化形而来，只是修为不高，容易露怯。他放下筷子，从袖中摸出一块朱漆令牌，刚要亮出来，却忽然感觉袖中的罗盘顿了一下，指针的红光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