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斜斜映在五味轩的窗纸上。阮清芷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放进橱柜,灶台上还留着温着的莲子羹 —— 是特意给熬夜画画的萧偃准备的。
“娘亲,萧爹爹还没来吗?” 啾啾穿着小熊图案的睡衣,抱着布偶狐狸坐在门槛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她脖子上挂着萧偃给的狐形玉佩和芍瑶送的花叶香囊,两重灵光交相辉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快了,再等等。” 阮清芷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头发。看着怀里睡眼惺忪的小家伙,再看看窗外亮着灯的隔壁院子,她忽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 三个月前,她还在荒园的破柴房里醒来,面对原身留下的烂摊子和嗷嗷待哺的狐崽,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而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店,有了牵挂的人,还有了一群真心相待的 “非人类朋友”。
这三个月,像一场跌宕起伏的梦。从摆摊卖葱油饼起步,到开起 “五味轩”,推出人妖两套菜单,她的厨艺不仅喂饱了肚子,还帮饿死鬼伸了冤,给水鬼报了仇,帮黄二郎圆了报恩的心愿。那些曾经觉得天塌下来的事,如今回头看,竟都成了成长的印记。
“清芷。” 萧偃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很温柔。他刚去山里和黄二郎、阿白确认完布防,青色长衫上沾着些草叶,眼底还有淡淡的红血丝。
“回来了?快喝碗莲子羹,解解乏。” 阮清芷把啾啾放在小床上,端起灶上的羹碗递给他。
萧偃接过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熬夜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他看着阮清芷忙碌的背影,心里满是安定 —— 这三个月,是他逃离青丘后最安稳的日子。有她的笑,有啾啾的闹,有灶台上的烟火气,连画纸上的线条都变得温柔起来。
“黑狐族那边有动静吗?” 阮清芷坐在他对面,轻声问道。虽然黄二郎和妖友们都在帮忙布防,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暂时没有,山雀妖说他们在城郊的破庙里落脚,似乎在等帮手。” 萧偃放下碗,眼神变得凝重,“我的旧部还要两天才能到,这两天我们得格外小心。”
阮清芷点了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阮老大那边最近没动静,会不会和黑狐族勾结?” 上次阮二狗被收拾后,阮老大就没再派人来捣乱,安静得有些反常。
“我让人查过,他最近在忙着打点关系,想把刘师爷捞出来,暂时顾不上我们。” 萧偃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不过等解决了黑狐族,我会亲自找他算账,把他放印子钱、勾结官府的罪证都交上去,让他付出代价。”
听到这话,阮清芷心里一暖。她知道,萧偃不仅是为了帮她,更是为了那些被阮老大坑害的人。这个外冷内热的狐妖,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在意的一切。
“爹爹,娘亲,你们在说什么呀?” 啾啾揉着眼睛醒了过来,爬下床跑到他们身边,抱住两人的腿,“我刚才梦到阿黄和阿白在追兔子,可好玩了!”
“傻丫头,快睡吧。” 萧偃弯腰抱起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明天带你去山里摘野草莓。”
“好耶!” 啾啾欢呼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转向阮清芷,也亲了一口,“爹爹娘亲最好了!”
看着小家伙在萧偃怀里很快又睡着,阮清芷忍不住笑了。这三个月,啾啾从一开始的胆怯怕生,到现在的活泼开朗,离不开萧偃的陪伴。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早已是真正的父女;而她和萧偃之间,也从陌生的邻居,变成了彼此信任、相互依靠的伴侣 —— 只是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这份心照不宣的温柔,比任何告白都更动人。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萧偃把啾啾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对阮清芷说,“我在院子里守着,有动静会立刻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