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去的委托人们,”勒鲁瓦教授点头,“我们签署过文件——每一个,并且每次都有三个妖精充当证人,我在他们弥留之际取走并且妥善保存他们的大脑,在完成画作后归还。”
一切都说得通了,勒鲁瓦敢明目张胆地把人脑带来霍格沃茨,因为那并不违法,甚至连弗利维教授都知道那些人脑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所以都是误会吗?
弗罗斯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他仍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问题勒鲁瓦回答得风轻云淡,他一定提前准备好了答案,以备某天突然被问起——就像今天这样。
假如现在问他些别的问题,他没有料想到的……
“教授,”弗罗斯特说,“您想从罗齐尔先生那儿购买的东西是什么?”
有一瞬间,勒鲁瓦的瞳孔放大了,弗罗斯特不可能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但他能察觉到勒鲁瓦的情绪变化了……那情绪很强烈……好像被泡在十米深的冰水里。
弗罗斯特尝试封闭大脑,他脑中的自己立刻躲进蜘蛛尾巷的安全屋中——他不那么难受了。
“一种画布。”随着勒鲁瓦轻轻开口,强烈情绪带给弗罗斯特的冲击也逐渐淡去,“如果你听到了我和罗齐尔先生的对话,那么我有必要告诉你为什么罗齐尔先生对我的要求感到为难。”
弗利维也皱起眉毛,认真地听起来。
“我要求它们被乌石粉溶液浸泡过。”
“乌石粉?”弗利维问,“是我理解的那种吗?”
“是的,菲利乌斯,所以罗齐尔才为难,”勒鲁瓦说,“乌石粉有强烈的至幻和成瘾性,英国魔法部只允许极少的行业使用它,并且每拿出一罐都要登记,使用后罐子还要归还给魔法部,但它是极好的定型剂——比市面上流通的都要好。”
“你是个完美主义者。”弗利维摸着下巴。
“是的,我尽力把每件事做到最好。”
弗罗斯特故意说:“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拖到临死都没能画完。”
拉文克劳的院长站上椅子,抬高声音:“弗罗斯特!”
“没事,菲利乌斯,”勒鲁瓦摆摆手,“你得原谅孩子们口无遮拦,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挥别勒鲁瓦,弗利维教授依然站在椅子上,一脸严肃地对他们说:“我想你们现在应该没有疑惑了。”
走出办公室,那扇门带着生气的意味被魔法砰一声关上。
“看起来勒鲁瓦教授没什么问题。”罗德莉卡谨慎地说。
他们正走向室外场地,接下来罗德莉卡和吉德罗有飞行课,弗罗斯特打算去图书馆做作业。
分别时,吉德罗忽然一拍脑门:“咱们忘了问那不勒斯!”
可是他们没办法再去找教授求证了,罗德莉卡不赞同弗罗斯特继续调查。
“我下课后写信问问我父亲。”她说,“而且我们家的肖像画装了一整间屋子,如果他真的那么出名,他们应该也有些线索。”
“我去图书馆找一找,”弗罗斯特说,“那不勒斯如果出现过差点让勒鲁瓦暴露的事情,也许报刊阅览区能有点线索。”
“好吧,如果你坚持,注意安全,弗罗斯特。”
整整一下午,他泡在图书馆里,读了1965年整整一年的《预言家日报》,霍格沃茨的报刊收集并不齐全,每年六月底到八月底因为放长假都是空缺的。
但在有限的九个月里,弗罗斯特竟然真的找到了弗利维教授提到的那篇报道,它在1965年5月11日的文娱副刊里,只占据巴掌大的版面:
告别画坛启事
谨以此告,向诸位艺术同仁、藏家挚友宣告一则心意:本人格雷格·卢克·勒鲁瓦,自1964年5月11日起告别画坛,终止巫师肖像画的创作,此后不再以画家身份参与各类展览及交流活动。
我的爱永不褪色。
愿时光与神能怜悯珍宝;愿艺术之光照拂各位的前路。
特此启事,敬望周知。
弗罗斯特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他把那张报纸往后翻,文娱副刊里大多是花边新闻,往后一页是阿布拉克萨斯在海边度假的照片,预言家日报拍到他穿着清凉,占了半个版面,先前的借阅者——可能有好几个——在照片上画了不同颜色的爱心。
在几页后的中缝处他看到了一些更小的、半个巴掌大的密密麻麻的字——是一堆婚姻终结声明或者结婚声明。
弗罗斯特没想到勒鲁瓦的名字又一次出现了,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离婚告示
谨以平和之心告知:本人卡特琳·米拉·勒鲁瓦与格雷格·卢克·勒鲁瓦,于1959年2月9日缔结婚姻,已依法办理离婚手续,于1965年5月10日正式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