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睿放下床帷离去后,舒月黎久久未散去那那得逞的意,看着他手忙脚乱、面红耳赤的样子,想到便想笑,激动到穿着寝衣滚来滚去,寝衣那衬里的结不小心扯到衣服也滑落一般挂在身上,便又缩回被褥,系好后久久未平。
回到私宅的谢子睿却不似舒月黎那般开心,他沉寂的眼眸更深晦涩难辨,整个屋子都没有点灯,月光打在案前连同那院子边海棠枯枝的影子,寒冬腊月院落的树残叶凋零尽显枯败,顺着月光袭来的寒意无不在提醒他,让人叫来她早先送自己的那梅酒取了一壶,光影在指尖流转,这玉杯都好似她那手般剔透莹白,滑润柔嫩,要拂住许久才有些暖意,风一吹便消散殆尽。
谢子睿此时浑身萦绕的冷冽容不得旁人一问,来人只得送上又轻轻关上房门。
酒液入喉泛起一丝酸,他不得察觉,只觉这酒苦涩难耐,舌尖纠缠的全是苦闷跃然于胸,几杯下去近日的疲倦化为月色朦胧,微微醉意让倦怠的眼在寒风中轻轻颤动,苦涩蔓延到心底。
拂去那酒杯自斟独饮,拿着酒壶想饮个痛快,清酒的甘涩融入梅子酸甜,整个屋子寂静到只有自己的心跳和提壶是衣角的簌簌声,连同那随风晃动枯影将这夜蕴蓄更暗。
过些时日,再过些时日,过些时日便值春,万物复苏草木也不再凋零枯涩。
望月楼
“祯儿”
“徐姐姐”
“听说你回来,本想拜访又恐叨扰,想着月黎得休息时日才好,便未去舒府”
“徐姐姐哪的话”
几人要了那惯用的阁楼,二楼楼阁刚好延伸出来,比一般的包房多了些趣味,街道上来来往往人和只是这往日的月白纱幔换上布帷,只留得街边那面被束了起来,如同床帷那般,两边的幔纱轻放,水风飘散,炉火放在桌下倒是暖,考虑到舒月黎身子单薄些,霍祯要了炭火放在两边,纱幔也被固定起来。
“这是契约,我们各执一份”
舒月黎一瞧自己还多了些“这可不行”
“月黎,你给的银钱还没用完呢”
“不可”“祯儿,你占5成,我三成,徐姐姐两成,这样才对,以后这悦容轩便是你们主管”见她们仍有推脱之意
“再这样,我可就不高兴了”
“好”徐姐姐倒也坦荡,往后自少不了她出力。
“对于商品的研究、服务祯儿在行,对于店铺杂役、物资、账目管理和安排徐姐姐在行”“主要干事便是你们,我不过是背后等着收红利,祯儿”说着便拉起霍祯。
“好好好”“都依你”“月黎”
三人叫来些酒食、菜碟,甜食被放在旁边。
“今日就我们三人成行了!”
“哈哈哈,来”
举杯欢庆,许是很久未曾如此开怀,一时间话匣子也打开了,原来徐知意那心上人便是与那范阳卢氏退亲柳氏女娘的族中兄长。
“这,兜兜转转!还是被你遇见”“这叫缘分”
徐姐姐一时脸红
“现在,还不知晓柳公子心意”
“啊?还不知晓?”“我以为这为....”
舒月黎一时语塞,听着以为都快成了,感情两人心意相通却并未挑明。
“徐姐姐,你啊”“刺激一下不就好了”
“刺激?”
“对啊!这些事哪能我们女子挑明”
“为何?”霍祯疑惑,舒月黎一看便知晓,这小桢儿也是遇到难题了。
“因为,现在他们需要外力推动现有的进程啊!”“这柳公子到底何意,徐姐姐可有想过?”
“许是,刚入翰林院,柳家也是刚迁入京中”
“徐姐姐是个心巧的人,你若如此猜测定是八九不离十,这侧面也说明咱们这柳公子也是个可靠之人”
几人说着,舒月黎说着又看向霍祯,几人嗤笑。
“月黎!”
“徐姐姐,现在这种情况,以那位柳公子的习性,若不是想要想个办法,你便只能等了”“你知道,你们连这心意都是彼此猜想并未挑明更不要说是有所诺言”
“其实,我是有想过是何原因”
说着徐知意低下了头眼里满是忧愁与不知前方的落寞。
“徐姐姐,不论其他,现在就论你自己心意如何”
舒月黎捏着锦帕手撑住身子隔着案桌靠向徐知意。
徐知意沉思片刻抬头看向舒月黎,目光灼灼
“我心属于他,自是愿意”
见此,舒月黎轻敲木案。
“这就对了,不问东西,只问自己,徐姐姐爱具体的人,做具体的事,过具体的生活。”“这才是真真切切!”
“那你说的刺激—是?”徐知意狐疑不断却没了先前是犹豫,更多是如何做的新奇。
“等会徐姐姐便知”
霍祯见状又问
“可是月黎,为何不可女子先行挑明?我知晓闺阁女子自是矜持最好,可你我向来也不是那般循规蹈矩之人”舒月黎见她如此模样,斜瞧徐知意两人便都知晓,都看着霍祯。
见此霍祯又支支吾吾继续“为何也要如此?”“我的意思是,就是,我,为何,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霍祯抿唇娇羞模样。
“这,可都还没到春天,寒冬腊月如此动人,你们,倒是都开起花来”说着舒月黎还拿着手中那帕指瞧着她们两。
“月黎~”“月黎!”“月黎,莫要打趣我们,快给我们小祯儿想想办法吧!”
“不是—”“我没有—”“徐姐姐”
这娇态与那晚无差。
“开了情窍的祯儿,可真是不一样”舒月黎尾音上扬撅着小嘴挪移模样让霍祯又红了脸只得轻扯着衣袖,羞涩的不让再说。
“算了”
“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舒月黎耷拉着脑袋看似说笑,眼中一闪而过落寞倒是被徐知意瞧了去。
“月黎可是”
“无碍”
“好了,那冰块脸,可是不好弄”
徐姐姐闻言也点了点头,霍祯也将绢巾放下。
“他与其他人不同,更重要的是,得让他自己明白自己心意才好”
“这是何意”
“我听着那过往,冰块脸并非与你无意”“只是他那人吧!—”
说着舒月黎顿了顿,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表达才好,他,得自己心中知晓认可才会有所动摇,而且这人太难被打动了,不似霍天牧那般直率也与谢子睿不同。
“月黎,别卖关子了,快说说”
“徐姐姐,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冰块脸,寒冰难融,入心—不易”
三人陷入沉默,久久
“不过好在,我们三人,想想,我想想”
“祯儿吧,就是吃了未经情事的亏,你这,每次谈到他都如此,人来了,你还真能直接挑明?”
“这,这为什么不行”
“不可”“以他那端着的性子,怕是他自己都没弄清楚都能否了”
“那怎么办”
“对啊,如何让他明白才好”
“绵绵用力,久久为功 ,徐徐图之。”
舒月黎看着餐盘的食物,片刻未移好似沉思一般缓缓的说了出来
“月黎!”徐姐姐都看急了。
“就是不要直接说,多多创造只有你们个记忆,这样他每每回想起便都是你了,自然慢慢便会意识到其中涵义”
“可是,怎么做啊!月黎”霍祯苦瓜脸
“咱们现在不都在京中吗?有什么情况你都告诉我们,我们在做具体商讨”
“这—”
“那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该做什么做什么”
“只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做一些特定事”
“比如呢?”
“哈哈哈哈哈”见霍祯认真模样,两人又笑了出来。
“霍小姐,徐小姐,舒小姐,谢小侯爷来了,就在帘外”
“请进来吧!”
谢子睿进门,见她们三人坐着,舒月黎旁是霍祯,瞧着那悬空处,好在离那敞开的帘远了些,对面坐的徐家嫡女,自觉有些不妥便欲言楼下等她。
没等说话,见舒月黎勾住自己束腰轻轻用力,不由往她面前靠了半步,又看向旁人,往日也是无人处,今日这般,身上带着外面的寒都未散去,不由泛红了脸脖,轻滚喉咙怔了怔嗓音,不想让人瞧了异处。
舒月黎收回手,置于腹部,看向霍祯。
“明白了吗?”
霍祯傻傻的看向徐姐姐,一时又羞红了脸,谢子睿不解,但有些许尴尬便想要先行离去。
“等会”迈开的半步又移了回来,看着她。
“还有事呢”
“徐姐姐”
“那,刺激?”
“聪明!”
说着扯过谢子睿衣衫要他一起坐下,谢子睿坐在旁边更偏向案右中间位置。
“徐姐姐可知晓柳公子活动轨迹”“就是他何时出门一般会去何处?”
“知道!”
“太好了”转头又看向谢子睿
“这几日你不会离京吧!”
谢子睿摇了摇头。
“这,会不会太麻烦小侯爷”
“没事”舒月黎应着看向谢子睿“这几日,你多些跟徐姐姐”
谢子睿听后也知道是什么事大概是何情况了然于胸,只是见她把自己推向旁人,不似别的女子那般不禁脸沉了下去,眼底似寒冰冰凌一般尖锐刺骨。
舒月黎凑近小声道“你板着脸这是做什么?”
不得轻叹一声
“徐姑娘明日有何安排,敬请置喙于我”
徐知意见状也是松了口气。
“那边有劳小侯爷了”
“可是,月黎,我哥哥说..”
“嘘”舒月黎手指覆在霍祯嘴前
“我最是喜欢看你们这般,一点不费心”
“哈哈哈哈”
谢子睿不便待这儿,况且好不容易与她们相聚也不想因为自己在让她们有所束缚,便请辞先行离开。
“月黎,刚刚看小侯爷那脸色,我都怕...”
“徐姐姐,莫要理他,他就是这样,净学得那冰块脸,冷若冰霜!”
说着还看向了霍祯。
霍祯笑笑知晓她又在打趣自己,便斟酒一杯
“怎么啦,我们都在呢,祯儿这是要独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