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中心商业街。
“可恶!到底是谁在恶作剧!”
“五条悟是谁?快让他出来啊!”
“救命!手机没信号了!有没有人报警!”
“我明天还要赶早班,快放我出去啊!”
形形色色的恐慌如无形的幽灵,回荡在一小时前还幸福而慵懒的涩谷上空。在数万人焦灼的等待中,缕缕诅咒从人群中浮现,汇聚成形貌不定的黑雾。
关于“涩谷”的咒灵,正在孕育。
“嗨嗨~久等了哦!”穿越普通人绝对打不开的壁障,一个容貌俊美到去当偶像也绝不会吃亏的,让全日本都容光焕发的人,施施然登场。
五条悟踏过拥挤成一团团沙丁鱼罐头的人群,轻快的步伐似是踏上雨后冲刷的水洼。无视被他踩过的人的抱怨,借一个个脑袋做落脚点,终于从拥堵在帐内层层叠叠的普通人中挤进来。
闪亮的白发随风飘摇,俊美无俦的脸上溢满笑容,完全看不出他是去杀人的。
“让我看看~大本营在哪呢?”墨镜后的苍天之瞳光芒流转,无量信息自视野中涌入,隐约线索指向同一个位置。
五条悟微微扬起头,帐下星月不存的夜空中,只有缤纷霓虹映上的幻彩。人群自远方汇集,稀疏人潮避开的终点,正是如小小棺材似的玻璃房子。
“副都心线地铁站吗。”悟勾起个笑,眸中看不清喜怒,“既然敢把地点选在人群密集的涩谷,肯定做好被肢解的准备了吧?”
另一边,绮罗正隐没入定格在狂喜一帧的人潮,三千人陷入她编织的梦,在满心浓爱中迎接死亡。
【系统,五条悟的命运被扭转了吗?】意识中,她的声音带上一点波澜,想起原著中未提到的细节。
一个身经百战又刚经历一场大战的特级咒术师,会掉以轻心吗?
在本该最警惕的时候,他怎么会躲不开扔到脚边的咒具?漫画中特意给了他一个回身的分镜,证明五条悟先看见魔方似的狱门疆,回头时才注意到羂索。
这一条绮罗记得很清楚,因为当初她就心怀困惑,为什么五条悟恰巧不躲不闪、站在狱门疆锁定范围的四米之内?
【回宿主,命运修正记录中并未找到有关“五条悟”的显著记录……】系统一顿,拟人声线犹豫不定,【只有一条,在上次他与您交手后,修正进度前进了0.1%】
金光流转,绮罗熔金似的澄澈眸子沉下去,坠入一片阴翳。
【我记得当初顺平被爱神影响时,也只有0.1%,但随时间前进,他现已成为我的拥趸。】
【世界命运线变动的任何一点,落在个人身上也是天差地别的变化。】
【顺平尚且如此,那和我接触过、甚至直面晋升后爱神威力的五条悟,还可能和原著一样老老实实走入狱门疆中吗?】
站在站台角落收敛起力量的绮罗面容沉静,璀璨双眸透过站立不动、麦浪似的人群,绕过承重柱重重遮掩,冰针似的射向入口。
那里,被她下达一动不动指令的普通人层层围绕,静默等待五条悟的到来。
“搞这么麻烦做什么?”漏瑚被密密麻麻木头一样呆立的普通人弄得头皮发麻。原先空旷的站台被绮罗塞满,前后左右每隔半米就有一个静止的、满脸幸福的人偶。
置身其中的两位特级咒灵被人群围困,束手束脚。
漏瑚本就讨厌人类,眼下被人群包裹更让他烦躁,头顶火焰随咒灵的心情喷发,股股灰烟飘散的瞬间,周遭三米内一键清空。
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被漏瑚破坏,绮罗眸中无喜无悲,依旧冷淡的什么都不存在。
“少杀点吧,这些是给五条悟准备的。”她的声音是冰透的河流、僵死的蝴蝶,“只有逼迫他不断杀死无辜者,才能真正让他方寸大乱吧?”
毕竟那个人可是和自己一样,从不犯无意义的杀孽。
“哼。”漏瑚冷哼一声,并不搭话。
与之并肩的花御不知怎的抬手抚上火山咒灵的胳膊,将对方灼灼燃烧的火焰逼退。女性化的咒灵动作温柔,似是无形的劝阻。
“我知道了,花御……”漏瑚回头,正对上同伴枝桠丛生的眼眶,其间澄澈的蜜色如一捧甘泉顺枝桠根部漫延。
奇怪,漏瑚本能的心里一紧,察觉一丝吊诡:花御的眼睛,以前是这个颜色的吗?理智让他深究,但咒灵的感性没有来阻拦他的想法。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漏瑚心想,再望向绮罗的藏身地点时突兀有些担心。
那女人上前线,真的没问题吗?
特级咒灵浑不知自己已经中招,向来厌恶人类的脸上头一次出现对人类的担忧。看着他如此滑稽的样子,绮罗终于感到一丝心安。
没问题的,三大特级咒灵都被她掌握,只要再干掉五条悟和羂索……
冰冷金眸深处,是一派纯然的锋利,只要能达成她期望的结局,此时的牺牲就是有价值的。
至于结局之后,是咒术师的内战,还是咒灵与人类最后一搏,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