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湮吞了口唾沫：“晶核不在我这里，杀了我也没用。”

前面的男人举着机枪快速上前，语气粗暴：“别想骗我们，你没有机会谈判。”

但他还真没有骗人，刚才在饭店门口那一出，已经让他起了疑心，晶核跟蔺寒洲的给的那把枪都在背包里，而背包被他一把丢给了霍澜。霍澜正打的火热，只怕背包早就没了踪影。

他的头往前微微一低，能感受到枪口的热度抵在脑后。两人上前将他控制住，手铐脚铐齐上，而后慢慢往大楼的阶梯上走去。

是霍澜先发现的他，他没有声张，而是过去给蔺寒洲带信。那些人根本不是二人的对手，但架不住那些人的武器太多，蔺寒洲不知被多少子弹擦过，垂下的手开始不断滴血。

那两人站在地上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一味对着两人放冷枪，霍澜躲避不及，肩胛骨中了一枪，但依旧没有给陆湮多余的眼神，给两个黑衣人看笑了。

“这就是你的实验体，两个冷漠自私的战斗机器。”

陆湮顺势靠着枪口闭眼休息，不置一词。架他脖子的那人还没说什么，另一个上来就是一巴掌，强迫他睁开眼。

他抬手拦住自己的兄弟，笑道：“别这么暴力，我们以后跟陆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太尴尬了。”

陆湮想了想，就这么站着未免有些无聊，于是开口问他：“你们是做什么的？”

“这他妈是你该问的吗？”看得出来，另一个人的脾气没这么好。

陆湮微微吸了口气，又问：“你们要拿晶核做什么？那可是原晶核啊，很多实验用这个都有点多余，分裂晶核其实也够了。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去跟科学会申请，没有必要打成这个样子。”

“等你带着晶核跟我们回去，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陆湮：“不是我不给你，你也看见了，那两个根本不听我的话，我也没办法，我喊了，嗓子都喊哑了。”

“那就下去，我就不信你都站在他们面前，还能见死不救。”

两人强行带他下阶梯，陆湮看不见路，只能用脚试探着走。那人嫌他走得慢，索性勒着他脖子拽着他往下走。

陆湮被勒得喘不过气，站在台阶上迟迟不肯走，大口喘气。

“蹲下！”

突兀的一声喝令从高空中响起，两人朝着声音看去，半空，一个张开羽翼的男人举着把枪，陆湮闻声立马蹲下身。半秒后，扣押他的人应声倒地。鲜血溅起，顺着台阶蜿蜒而下。

陆湮想也不想就手脚并用往上爬，迅速离开危险之地。两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耳边过去，他左半边脸被热血喷满，此刻正黏糊着，一滴滴往下掉。

他走不快，只能连滚带爬地爬向室内。刚进去他就后悔了，没能先在那两人身上搜搜，捆着手脚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逐渐变小，陆湮躲在前台桌下，缓缓冒出一颗脑袋。瓷砖上，两个身影逐渐拉长，他一下缩回脑袋，生怕是别人。

“陆湮。”

他松了口气，是蔺寒洲那小子的声音。

外头枪声逐渐稀疏，伴随着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嚎叫，隔着玻璃门陆湮都心跳不已。他抬眼，恰好看见霍澜挣着最后一口气，将匕首反手刺进一名紧追不舍的AT身体里，鲜血喷溅，他自己也被推得后背狠狠撞在墙壁。

蔺寒洲替他找来了钥匙开锁，而后去协助霍澜突破重围。

三人几乎是踉跄着离开，街道两侧火光明亮，街上的人对这种场景司空见惯，云端列车里的人自觉腾出空位。

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一番，陆湮丢给二人两个药箱和几条干净的毛巾后，自己先点了一根烟。

暖光映着蔺寒洲的脸，眉骨阴影里带着狠厉。他脱下外套，扯开破损的衬衣，随手拧开酒精瓶清洗。血水混着酒精往下滴，他表情却不见一丝起伏。

“那些嵌合体的身体机能不对劲。”他嘴里叼着绷带狠狠一扯，“血液浓稠，反应速度也快，而且痛感似乎不发达，中了好几枪也没太多的反应。”

陆湮看向浴室里的身影，吐出一口烟雾：“也是那些怪物吧？”

蔺寒洲抬眼直视他：“对，很大可能，陆湮跟我说过，之前在医院他见到过类似的，跟今晚好几个嵌合体的身体机能一模一样。或许真的有一批人在背后研究新的东西。”

他的肩头还在渗血，拳头紧攥，发出丝丝的抽气声。

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声与烟雾，陆湮掐灭烟头，掌心一片湿冷。

裴曜衡还在实验室里，那副身体根据观察应该撑不了多久，他得想个万全的法子，在不伤害裴曜衡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减少改造。

烟雾散开，眼睛有些发酸，他不敢想象裴曜衡一个人类，要怎么去承受嵌合体改造带来的痛苦。被推进实验舱时，那双眼睛会是怎样的神色，痛、还是怨？

他抬手按住眉心，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窗外风声呼啸，远处的树枝摇摆不定，他再次看向浴室里的身影。

下一秒，浴室里传来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