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工，下次记得早点，别让一群人等你一个。”

陆湮看向他头顶的电子表，距离十点整还差三十秒，他打了个眼神上去：“下次我送谢副一副眼镜。”

谢云廷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头一笑：“多谢。”

“不必客气，应该的。”

会议嘛，无非就是底层上报给中层，中层上报给中上层，中上层再报告给高层。最后，一群高层围在一起分享这周他们做了什么计划，以及下周的计划是什么。

陆湮是工程师的高层，但他手底下没有人，也不知道上周的工作总结及下周的安排，只一个劲的打哈欠。

汇报完毕才进入正题，陆湮看向投影屏，是调查部针对一区暴动和医院暴动做出的案情分析。他们建议分开调查，因为在医院里，他们查到了多处火药的痕迹。

火药？

陆湮皱眉，不是基地自行引爆了项圈吗，怎么又变成炸药了。

PPT不断变化，陆湮双眼放光，逐渐开始视线模糊，他揉了揉眼，五官都皱成一团。

“陆工，你怎么看？”

“嗯？”陆湮愣了下，“不是爆炸吗，还能怎么办，跟军方火警合作，调查爆炸点，分析火药残留痕迹。”

“我是说，自爆项圈。”

陆湮微微蹙了蹙眉，短暂的思索后，他说：“我没有安装过基地的自爆项圈，这跟我没有关系吧？”

谢云廷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模样，电子钟已经跳到了十一点半，他捏着指尖算了算时间，从陆湮坐下后，这是他第二十九个哈欠。

“当然，但我们想知道，火药爆炸会不会引起嵌合体暴走？”

陆湮觉得怎么会有人蠢到这种地步，都炸成碎片了谁还在乎会不会暴走，但他也只是在心里默默骂了几句，嘴上说：“怎么可能，楼都塌了，就算能暴走也没什么用。但也分暴走时机，如果电流在爆炸的一瞬间产生，电流跟火花产生碰撞，那这个嵌合体本身就是一个炸药。当然了，很明显是这种暴走项圈的制作方式有问题。”

“这两种项圈有什么区别吗？”说话的是个穿军装的人，陆湮看着面生。

“你可以简单区分成两种，一种是有隔离条件，一种是直接接触。有隔离的项圈能更完整的发出电流刺激大脑，不会因为外界条件而干扰，但相比直接接触的项圈多了很多限制条件，比如隔离物会因为项圈尺寸而变化，产生的电流也会因为尺寸隔离厚度增大。”

“直接接触就不一样了，贴近皮肤，不论项圈大小，成本也低，很多机构都会选择直接接触的项圈。但其实这种项圈的生产有很大的漏洞，许多生产商为了降低成本，在控制电流上做不到这么小，电流过大会产生怎样的后果，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站在电脑旁的白大褂忍不住插话：“陆工，那——为什么这次的病毒会进入嵌合体体内？”

陆湮看了他一眼，套用生物学家的话：“监察局的生物基因学家说，这是RNA基因型病毒，只要是活物，它一旦进入活物体内，就能找到宿主不断繁殖，嵌合体的本质是三者结合，也包含活体。”

沉默几秒，谢云廷问：“既然陆工已经知道了原因，裴上将应该能顺利回到管理局？”

“科学研究没有百分之百，更何况我是工程师，如果出现意外，我会尝试在他体内植入晶核。”

人群一片哗然，炸开一片议论声，都是反驳的话。

“植入晶核？那不就只能改造成嵌合体了，这会不会太过冒险？”

“陆工，用人类改造嵌合体，这之前也没有案例参考，你有把握吗？”

陆湮没说话，防蓝光眼镜压出痕迹，他取下揉了揉鼻梁，靠在真皮转椅上长舒一口气。

谢云廷一拍桌子：“行了，别吵了。在嵌合体出来之前不也没案例参考吗，什么事情都有开始，这件事就交给陆湮去办。还有一件事，S009的研发进度如何了？”

负责研发的人上前拷实验数据，一一介绍。

S009是一只兔子，是所有S级的嵌合体中最矮的一个，但战斗力却不输他们几个。兔子的外观看着很可爱，脸蛋圆圆的，皮肤也白皙无比。如果把他放进人群里，只会被认为是个人畜无害的高中生，但要先忽略他头上竖着的两只耳朵。

画面转动，陆湮看见了他身后白色的尾巴，他咽了咽口水，麻辣味的应该不错。

“以上就是目前S009的进度。”

研发员站在一侧，接受来自谢云廷的审判，因为相比起上周的研发进度，这一周他们毫无进度。但谢云廷今天格外淡定，只是挥手示意他下去，宣布散会。

陆湮离开后，几个高层被谢云廷叫进了自己办公室。

“谢执行官，你之前不是这么说！”

“是啊，之前我们答应你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前提是不会死这么多人！你自己算算，医院爆炸死了多少人，一区暴动又死了多少人！”

几个高层七嘴八舌，炸得谢云廷头疼无比。

他按住桌面，冷冷打断，回应几人。

“够了，他们要的S009一直给不出，我能怎么办！这是他们的警告，我会让陆湮进入9号的研发组，再找借口拆一次8号，听说他的晶核被换成了1号的旧晶核，如果晶核能放进9号的身体里，我们要的东西就都有了！”

高层跳出来开口：“8号被1号带走了，在A191里，我们动不了他。”

“他们俩一起走的？”

“对，直接从陆湮公寓离开的，我的人说8号应该是受了伤，当时应该是处于昏迷状态。”那人点头。

“无妨，一件一件来，先处理好病毒的事，如果监察局真的能给出方案，他们也不敢再动手。”谢云廷敲了下桌面，抿了抿嘴，“还有，找几个身手好的盯着裴曜衡，一旦他不行了，立刻动手，晶核绝对不能被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