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
直到那个年轻女孩坐在她的对面,直到她们乘车驶向郊外。
一天后,卡桑德拉以家庭教师的面貌混进庄园,至于真正的斯科特小姐,她给了一份推荐信,将她打发走了,对内就宣称斯科特小姐回老家探亲。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费恩的死和霍夫曼的入狱简直是意外之喜。
今晚过去,庄园将会重归平静。
那么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管家在巴里特的醒酒茶里下了大量的安眠药,大量的药物会使他呕吐,然后窒息,最后不得不痛苦地离世
她在自己的房间焦灼地等待着结果,不能只有她一个人不安,于是她将侦探叫来自己的房间。
“你确定事情会按照你计划的那样走吗?”
“万一失败了呢?!万一他发现不对劲了呢?!”
保养得体的贵妇人形容有些癫狂。
“放轻松,夫人。”而她花大价钱聘请的侦探只是站在窗前不紧不慢地说话,好像窗外的景观更迷人。
“你的庄园好像来了位客人”卡桑德拉走向杜鲁夫人,将她推向窗前,“看看吧,不错的一幕。”
杜鲁夫人有些崩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哦!真恶心。”
皎洁的月光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一览无余,花园里正在上演一场限制级画面,起码不应该是不远处抱着猫躲在灌木丛的费恩应该看的。
她倒是知道这场戏剧的男主角是谁——霍夫曼·杜鲁,她丈夫的弟弟,和他一样的风流多情。
他倒是经常来庄园做客,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和这里的佣人搞到一起。
“说起来倒是有个挺好笑的事,费恩以为你和他的叔叔有私情”
杜鲁夫人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想呕吐,她恨这个家里所有人,连带着她的孩子也不喜欢。
“他怎么会这么想?”
“谁知道呢,和你的情人找刺激的时候记得避着点人。”卡桑德拉意有所指,紧接着趁杜鲁夫人愣神的功夫离开了这个房间,她有些不喜欢和她独处。
而她离开时正好在楼梯上遇到了抱着奄奄一息的猫的费恩,小男孩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但并不想管。她就快离开这栋庄园了,没什么必要浪费力气维持人设。
这件庄园——这里面的所有人——都令人感到不快,除了厨房阿姨手艺还算不错。
“哦,斯科特小姐。”只是她没想到会在房间门口遇到艾米丽,“我正要找您呢!”
“什么事?”
艾米丽倒也不在意卡桑德拉的冷淡,今晚过去只要计划顺利,她就能除掉两个眼中钉。
“少爷不在房间,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他刚回去。”
“那太好了,您能帮我把这杯牛奶送给少爷吗?您知道的,他有点不太喜欢我。”
为了让她答应,艾米丽说尽了好话,如此殷勤自然事出有妖,但今晚发生太多意外了,卡桑德拉不介意扮演戏中人。
于是她答应了。
在费恩的卧室里,不过八岁的小男孩抱着他奄奄一息的猫,但还是乖巧地接下家教递来的牛奶。
卡桑德拉捂住抬起的杯口,她说,“给奥莉吧,她看起来更需要一些营养。”
再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
奥莉打气精神喝完了那杯牛奶,那杯牛奶加快了她的死亡进程。棕发小男孩惊恐地看着她的猫在地板上抽搐、呕吐,几近崩溃。
“那是杯毒药吗!谁想杀了我?叔叔?”费恩抬头问。
“不怀疑是我吗,牛奶是我端来的。”卡桑德拉倒是有些惊讶。
“你没让我喝下去。”
卡桑德拉几乎有些喜欢这孩子了,他的智商比整个苏格兰场加起来还高。
小男孩带着不安向面前唯一可相信的家教询问,希望他的老师能向上课提问时给他正确答案:“我该怎么办?”他问到。
“你被吓坏了”卡桑德拉轻抚着小男孩的头发,棕发比金发顺眼多了,“这是你的家事,为什么不问问你父母的意见。”
离开了费恩的卧室,回到自己房间的卡桑德拉看着桌上被动过的墨水瓶,回想起那差点被毒杀的男孩,卡桑德拉知道他会去的。去找谁呢?一向不喜欢他甚至可能与叔叔有私情的母亲?他的父亲,当然。
果不其然,就在她快睡着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跑步声,紧接着的就是连续不断的敲门声
“父亲!父亲也被毒死了!我知道是谁!叔叔和妈妈!一定是他们!”
他就知道!如《哈姆雷特》一般的戏剧在他的身边上演。
一进门费恩几乎控制不住地要叫出声,他看到父亲倒在呕吐物中,和他的猫一样,一定是被毒死的!
而他的叔叔今晚偷偷出现在庄园内,单纯的小男孩绝想不到无聊的大人来这只是为了偷情,他一定是为了做什么来的,父亲的死就是最大的证据。
“为什么来找我呢?”卡桑德拉没接着他的情绪,冷静地问到。
费恩显然还没回过神来,有些结结巴巴的:“我,我也不知道。”他只是下意识地往这跑。
“那你想做什么呢?”卡桑德拉继续问道。
“做什么,什么...”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个词“复仇,对!复仇!”
“要是你有天性之情,不要默尔而息,不要让丹麦的御寝变成了藏奸养逆的卧榻。”①卡桑德拉背了句书中的台词,“我倒是不怎么喜欢看悲剧。”
此时的费恩已经有些冷静下来了,他看着这个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冷静的家教,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你不是斯科特小姐。”
听到这句话的卡桑德拉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她得说,这孩子的智商比整个苏格兰场加起来还高十倍。
但她没有承认,她自认还是有点职业道德的,只是劝道:“去休息吧。”
“不,我清楚我要做什么”费恩这会倒是真正冷静下来了,“父亲死了,她需要留着我继承土地,你应该是她雇来的人,唯一会对我动手的只有叔叔。”
“他还——还伤害了奥菲。”他看向卡桑德拉,“你得帮我,不然我就告发你。”
卡桑德拉倒是有些感兴趣:“你想怎么复仇?”
千万不要像他妈妈——往醒酒茶里下安眠药——这太无聊了,也没什么计谋可言,这么多年她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只是缺少一个推力。
要不是为了等风流浪子终于肯回家吃饭,谁乐意在这庄园里待一周。
不过还是得让卡桑德拉失望了,眼前的小男孩也不是什么脑力派,你不能指望一个八岁小孩想出什么精妙绝伦的复仇计划。
费恩提起了那座塔楼,那里很偏僻,平时不会有人路过。
那里的栏杆很矮,只到一个八岁小孩的腰部,若说哪里能让一个小孩堂堂正正地打败他的叔叔,也就只有在那趁他不备将他推下去。
卡桑德拉的兴趣锐减。
“去睡一觉吧,现在太晚了。他是偷偷来的,门口没有马车接应,他不会自己走回家的。明天我陪你去找他。”
而到了第二天清晨,在这栋庄园大部分人都还在沉睡的时候,在费恩敲开小木屋的门即将开启他的复仇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陪他到这的卡桑德拉
他说:“我把奥菲放在了床底的铁盒里,如果我不幸遇害了,你帮我把她埋葬,再向警察告发他们。拜托你了。”
卡桑德拉接下了这份委托,她看着小小的“丹麦王子”鲁莽地走向他的结局。
嗵的一声,一个小男孩从高楼落下,一个慌张的人影从塔楼跑出。他试探性地探向小男孩,摸着他的鼻息,连手上沾了血都不知道。
他想跑来着,怎么跑——把庄园的马偷走——不——该死的马夫。
还不等接应他的佣人赶到侧门,这间庄园里的人就开始活动,也终于发现了一件事——他们的男主人死了。
卡桑德拉按照约定带着奥菲的尸体来到了池塘边:“看来你的主人回不来了。你会喜欢这里吗?水中的奥菲利亚?”
她被警察当成嫌疑人抓住,完成了霍拉旭的使命,向警察们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个小男孩眼中的真相。
而费恩呢?在坠落时他在想什么?他只是想起了那句台词的后半段。
“可是无论你怎样进行复仇,你的行事必须光明磊落,更不可对你的母亲有什么不利的图谋,她自会受到上天的裁判,和她自己内心中的荆棘的刺戳。”②
真的吗?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