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现场一片混乱。
一个文质彬彬的医生,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抵挡不过一个恶棍。
最后是医生手里的镇定剂派上了用场,才结束这场混乱。
为了让镇定剂快点起效,医生多注射了一点,但没有全注空。
本来莫斯利比罗克珊来的高大,按理来说这些剂量不会致死,但他忽略了酒精的作用,以及莫斯利早在声色犬马中被掏空的身体。
他看起来很痛苦,但还在努力呼吸,但在药物作用下呼吸逐渐被抑制。
大量酒精让他控住不住地想呕吐,但他腹中空空,唯一能吐出来的只有酒。
而镇定剂反倒抑制了咽反射,导致呕吐物误吸气道,造成二次窒息。
他们看着他痛苦挣扎,但找不到任何补救措施。
门还敞开着,奥罗拉注意到了一个在向这靠近的身影——是埃德加。
该死。
他们想把莫斯利搬回去,但这会儿不能走正门——对了,窗户。
但是他们忽略了一个完全使不上劲的尸体的重量,哦,那会儿莫斯利还没死。
只能找个人先假扮莫斯利躺回床上,再把莫斯利拖到床底,这样不管埃德加来看的是谁起码能糊弄一会儿,之后再想办法把他调走。
于是假扮莫斯利的任务只能交给和他身量相仿并且是全场唯二穿裤装的医生了。
只是没想到埃德加是来杀莫斯利的。
因为医生用被子把自己蒙住,所以埃德加也没发现底下这具身躯并不属于他的舅舅。
再然后的事,罗克珊不想回忆。
总之她用那个厚重的烛台敲晕了埃德加,救下了差点被杀的医生。
看着这个男人,她痛苦的直接原因,有一道声音催促着她——【杀了他】
第一下,第二下。
只要他死了她就能彻底摆脱他了,她敲击着他的头部,直到被拉开。
后来他们伪装了现场,医生和奥罗拉去整理凌乱的衣着,并处理掉注射器和剩余的药物,罗克珊不方便走动,只能留她继续待在房间。伪造出什么都没发生的假象。
而她身上溅上的属于埃德加的血则有一个很好的解释——因她的肺结核而咳出的。
至此。
罗克珊几乎是抱着忏悔的心态,如同在教堂告解般向卡桑德拉诉说这一切。
可惜她的诉说对象并不是贴心且不会批判的神父。
“所以你来找我是?”卡桑德拉没露出一丝动容,直切主题,“在我看来,你现在没什么事。”
啊?两人傻眼。
看在之前罗克珊给她支付的总计三十英镑的面子上,卡桑德拉好心解释:“警察没有第一时间把你们逮捕,说明你们成功骗过了他,还有什么顾虑吗?”
“但是,警察把他们的尸体带走尸检了,我害怕。”
“他们的技术还达不到检测出尸体里的镇定剂,而且那个谁还喝了那么多酒,死得很合理。”
“那针眼?”
“打架戳到的,婚宴上那么多刀叉。”
“埃德加的伤口?”
“那个谁打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可我听到他们怀疑他伤口位置有问题。”
“这倒是个好问题,但是有谁看到是你们打的吗?”
“...没有...”
“没有那就不是你们做的。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没了。”
被卡桑德拉一通诡辩讲得目瞪口呆的两人彻底说不出话了,担忧了一天的问题在此时好像变成了笑话。
“没事就请回吧,你们父母该找你们了。”卡桑德拉摆出一副送客的样子。
“我趁他们睡着后偷跑出来的。”罗克珊顺口解释。好在他们因为这场婚礼殚精竭力,睡得比之前早,她才有机会和奥罗拉偷跑出来。
卡桑德拉才不在乎她们是怎么跑的,她看向门口,再次无声地催促。
罗克珊就要拉着奥罗拉走,突然想到了什么,掏掏口袋,掏出一张十英镑就要递给卡桑德拉:“您的咨询费。”
这一举动倒是博得了一点卡桑德拉的好感,不过她拒绝了递到面前的钱:“我之前说的,老顾客优惠,下次再来不收你咨询费。”
她点起了下楼时手持的烛台,又一一吹灭了刚点不久的蜡烛。
会客室内重回一片黑暗,只剩下卡桑德拉手里一盏光,照在她的居家服上,反射出一点幽静。
“不过除了意大利人我还认识点别的,比如做假身份的,偷渡的,写介绍信的。”她像一只蛊惑人心的女鬼,本来有些冷淡的五官在暖黄的烛光下倒是有些艳丽,“到那时候,有需要的话再付我介绍费吧。”
不是什么威胁的话,但深陷在一片黑中的两人都打了个冷颤,就连提出来这的罗克珊都在反思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将二人贴心地送到门口后,借着一片月光,罗克珊看到卡桑德拉略带笑意的嘴角:“我的助手之前好像忘记替我带声好,我想现在也不迟。那就祝你,重获新生。”
坐在颠簸的车上,今晚大部分时间都没说话的奥罗拉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真是个奇怪的人。”
罗克珊点点头,但她还有点不一样的看法:“也是个好人。”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