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黑发青年,他拿到纸后就坐在了迦勒的对面,坦荡得完全不像是来抢劫的。
迦勒本来还有些慌张和些许愤怒,但在看到这个青年时,出于一种诡异的直觉,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诺曼小姐?”
“嗯。”低着头看名单的青年应了一声。
迦勒长舒口气,随后又紧张起来:“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那就是没听到之前他和警长谈话那一段了。太好了。虽然没说她坏话,但背后讨论人还是不好的,尤其是这不是第一次。
迦勒松了口气的同时为了掩盖心虚开始没话找话地聊了起来。
“您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用脑子想的。”
“您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谁知道谁用过这些杯子。”
一目十行看完名单的卡桑德拉把纸一放,腿一翘,头一抬:“说说,杰克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迦勒快速否定,绝对没说你坏话。
“?你把脑子装到给杰克的打包袋里了?”
被骂了一句的迦勒这才想起来该说什么,于是向卡桑德拉结结巴巴地复述之前杰克向他透露的消息。
“有人说我从证物室里拿证物去找那个谁销赃?”
“警长是这样说的。”说完迦勒还替卡桑德拉愤愤不平,“怎么会有这么拙劣的栽赃!”
这栽赃确实拙劣,不过以苏格兰场的查案流程,只要证据到位,也别管你喊的什么冤,都得去蹲大牢。
但是这一点就挺有意思的。
截至目前为止出现的证据都对她不利,先别管逻辑通不通顺,但背后似乎有个人在极力把脏水往她身上泼,用的手段还不高明。
“你觉得谁最可疑?”卡桑德拉突然发问。
就像是在课堂上突然被点名的迦勒茫然了一会儿,犹豫着说:“可是我们还没找到证据...您是说嫌疑人在这份名单里?”他突然福至心灵,小心翼翼地提出猜测。
“不然呢?”
“可是...这”
“基于你的智商,让我用你能听得懂的话给你梳理一下目前的发现。”卡桑德拉耐着性子给对面的稻草头一点点分析。
首先,尸检证明马尔科姆·格里夫死于早上十点到十一点,这期间正好是那条街道上进行游行及镇压游行的时间。
死者死于头部重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凶手必然是要置死者于死地的。
既然这样我们就有三个问题要问。
一是地点,即凶手为什么选择一个人员聚集且还有大量警察在场的地点行凶。
二是凶器,凶器是一根钢管,显然没人会随身携带一根钢管招摇过市,因此凶器很可能是就地取材。
三是遗留在地上的血迹“ca.n”,谁知道写的是什么,或许是can也说不定。但认识我,且认识凶手的人都会第一时间联想到我。
再就是在死者家里搜到的原先储存于苏格兰场的证物,由于他们的一贯秉性我对此毫不意外。但有人根据我昨天的行程说我从证物室里拿东西了。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不可能,但他们却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就只有几个可能,但最大的可能就是看管证物室的人监守自盗,目前东窗事发就把脏水泼给我,让我给他平账。
从以上我们能得出几个点:即凶手杀人大概率是临时起意。不管是事先约定还是偶遇,总之动手杀人这件事是临时起意。
而关于现场留下的血迹,不出意外的话说的就是我。
关于这一点又有两种可能,一血迹是凶手留下的,二血迹是第三人留下的,他偶然发现了这个现场,并认出了死者是经常叫嚣着要报复我的犯人,因此想要栽赃陷害我。
而镇压结束后留在现场的警员们要巡逻,因此这个第三人很大概率是其中一人。
不管如何留下血迹的人必然要满足以下条件,即认识我并知道我和死者之间的过节,并且对我心怀不满,让他看到尸体的第一时间就想到能凭此陷害我。
这个人不会是从格里夫口中偶然知道的我,因为这些被我抓住的犯人只知道那个官方侦探叫诺曼,或者他们更喜欢魔女这个外号。
写这个名字的人必须足够熟悉我才会让他疏忽大意,为了更指向我写下了ca两个字。
因此这人不会是新入职的,他们既不熟悉我,也不知道我和格里夫的恩怨。
说完以上的话,卡桑德拉将翘起的腿放了下来,恢复成端坐的姿态。
她将名单转了个方向,用一根手指抵住,将其推给迦勒:“现在,告诉我你想到了谁?”
在卡桑德拉的手指下,压着一个名字,迦勒将其念了出来:“杰洛米·布朗...”
“可是,他不是对您...”心生爱慕吗?怎么会?在卡桑德拉的目光中迦勒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他想到了一些杰洛米的可疑之处,比如他之前说要让卡桑德拉记住他,而逮捕卡桑德拉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引起她注意的方法。比如他曾多次被卡桑德拉拒绝并因此拉下脸。比如他对这起案件太过上心,事事都抢着做。
这些可以解释成他想为卡桑德拉洗清嫌疑,但也可以解释成他迫不及待要逮捕卡桑德拉。
永远别试图猜一个蠢货想干什么,除非你的智商和他在同一水平线。
“那您接下来想怎么做?”想明白的迦勒问。
对面的黑发青年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话:“当然是去报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