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兰家在伦敦置有房产,不过他们更喜欢待在郡里的庄园内享受,因此那里只是个空宅,只有在社交季的时候他们才会拖家带口来这里,还不一定是每年社交季。
如今夏洛蒂独自一人在非亲属关系的长辈身边社交,以他们家的家教那应该是只有她一人来了伦敦。伦敦住宅内没有佣人,那就只能住在唯一的亲属,也就是她的姑姑——杜鲁夫人的宅邸里。
而按照推算,若没有发生意外,这会儿的杜鲁夫人离生产也不远了,自然是不好再来这种拥挤的地方。
于是可能是杜鲁夫人不忍侄女孤单寂寞,委托熟悉的长辈,也就是戴维斯夫人带夏洛蒂来看戏,凑个热闹。
当然也不排除是熟悉卡桑德拉爱好的夏洛蒂提前算到了她会来看着出戏,来这里蹲守,这是最大的可能。
“你姑姑身体可还好?”
夏洛蒂的表情由兴致勃勃转为无趣:“她还不错,就是月份大了不方便行动。”
讲到这里她突然有些伤感地抹了抹眼皮:“我可怜的凯莉姑姑,就这么失去丈夫与孩子,oh,小费恩,我还记得他刚出生时候的样子,皱巴巴的。不过好在上帝垂怜,给她留下了一个希望的种子。”
卡桑德拉就这么冷漠地看着她,隐隐约约要露出白眼。眼看她的演出没有收到全场唯一观众的掌声,夏洛蒂强烈表示不满:“这个时候你应该为我递上手帕,并且安慰我一切都会好的。”
卡桑德拉:冷漠。
夏洛蒂被她这么盯着也没了演下去的动力。
“哼,我忘了,你的手帕在你助手那里。”她指的是插在迦勒胸前口袋里的方巾。”
“你对他意见很大?”
“小时候不过是吃了你一块蛋糕你就记到现在,我还以为你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强,没想到——”
说道这个,卡桑德拉就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了:“首先,是两块蛋糕。其次,我的记忆力不针对你,也不认为自己占有欲很强。而且显然念念不忘的另有其人。最后,别扇了夏利,你不冷吗?”
夏洛蒂瞪了一眼卡桑德拉的死人脸,手里的扇子扇得更快了,简直要在屋子掀起一场小型飓风。
见此情形卡桑德拉拢了拢自己的斗篷。
看到她的动作,虽然还是在生气,但夏洛蒂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当然收起扇子的时候也没忘记瞪卡桑德拉两眼。
这两眼习惯了她气性大的卡桑德拉毫无杀伤力,她转而问起夏洛蒂要在伦敦待多久。
“这可不好说,应该要到圣诞节后。你知道的,凯莉——她可就一个人了,还是个孕妇,就算在圣诞节前生产,谁忍心让那么虚弱的一个人舟车劳顿。”
卡桑德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段时间不会清净了。
猜到她在想什么但无所谓的夏洛蒂接着兴奋地说:“啊,对了!你要到我那个包厢吗?那里可是视野最佳的一个包厢,而且戏可比舞台上的好看多了。”
她狭促地说:“你真应该看看他们每个人的表情。”
“你是不知道,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那个扮演精灵的女演员是戴维斯先生的情人之一,演米兰达的那个是新宠,不过听说她最近和那个腓迪南打得火热。不过这也正常,年轻帅气的小伙和快要退休的老头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选哪个。尤其是老头还有妻子。”
她喋喋不休:“最有趣的是剧院经理,他既要观察戴维斯夫人的脸色,又要观察那个一直摆着臭脸的剧评家的脸色,恨不得两只眼睛长在额角两侧。”
她火力全开:“你是不知道,剧团里的台柱子要走了他急得不得了,既想曲线救国从戴维斯夫人那里挽留人,又想那个剧评家能多好话,让他这个剧团能多撑一会儿。”
她讲得发了狠忘了情,即使剧院提醒休息时间即将结束的铃声已经敲响了也要讲:“不过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听说戴维斯是铁了心要回家养老,他现在又有名望,又不缺钱的。而且这个舞台除了他和那个精灵演得好,也就道具有新意。”
“我还听说”
她还想继续讲下去,但卡桑德拉忍不住委婉提醒:“我觉得你该回去了,你觉得呢?”
她示意夏洛蒂往下看,胖得突出的经理带着另外两人以摩西分海的气势划开人群朝着包厢的方向走来。
夏洛蒂也意识到她该回去了,恋恋不舍地说:“那你等散场了我再和你讲。”
“...行。”敷衍着她的卡桑德拉挤出一个微笑,第无数次感叹夏洛蒂真是一个做情报的好苗子,还好当初没被那只“拉弥亚”拐走。
不过可能性也不大,毕竟柏兰家族是附庸。只要那个人想,夏洛蒂的父亲非常愿意献上女儿换取荣华富贵。
为你庆幸,夏利!
幸运儿夏洛蒂在包厢里其他人回来之前整理好了着装,端庄地坐在椅子上。
而说是在幕间休息期间去往后台慰问演员的三个长辈带着奇怪的神色回到了包厢。
自愿出门透气的迦勒也在夏洛蒂离开不久后回到了包厢,脸上还带着和人愉快交谈后的笑意。
可见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最后一道提醒的铃声响起,预示着悲喜交加的第三幕即将上演。
暴风雨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