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清楚卡桑德拉现在这样问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但他知道不能在这时候交头接耳,不然会被秋后算账,于是他也小声回了一句:“别说话。”
詹姆斯:又是这句话。
台上的其他人面对这个问题也发出了和詹姆斯同样的疑问,只是一想到被抓的中年男人又都把这个疑问吞进肚子里了。
被提问的男人犹豫了一秒,卡桑德拉抬手就要叫杰克把他也抓走,看到这个起手式的男人也顾不上什么犹豫了,赶在被抓前开口:“他是个负责人的好人。”
“他平时负责什么工作?”
“就,管理我们,再维护后台设备。”
“这不是会回答问题吗。”卡桑德拉满意,“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几,几个月前。”
“几个月?因为什么?”
“大概两三个月吧,心脏病突然发作,倒在剧院了。”男人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么久了也没让你们选出第二个负责人?”卡桑德拉说,但这个问题不需要人回答,她抛出下一个问题,“这些机关是他死之前就设计好的吧。”
“...是...”
“他死的时候造好了吗?”
“...还没。”
“是谁设计的?”
“我,我不知道。”
“这也不知道,十几年白干了,抓走。”
“等等!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去牢里好好想一想,想明白了就能出来了。”卡桑德拉说。然后她又挑中了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阎王点卯一样指着他问:“你呢,你工作了几年?”
“我,我。”年轻人吓得都快哭了,“我才工作了三四年。”
“那也够久了,机关是谁设计的?”
“我,我也不知道。”
“抓走。”
就这一会儿功夫就抓了三个人,弗莱彻眼看再不制止自己本来人就少的员工就要被抓光了,赶紧站出来:“你抓他们做什么?就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工人。”
卡桑德拉像是被提醒到了,她看向弗莱彻微笑着说:“对了,差点忘记你了。没记错的话剧院是从你父亲手中接过来的?”
弗莱彻脸色一白。
“他们是工人什么都不知道,你是经理总该知道点什么。”卡桑德拉问,“机关是谁设计的?”
“我...”弗莱彻支支吾吾。
“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你一个经理什么都不知道就让人改造你的舞台?”卡桑德拉虽然还在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这样的话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才是那个真凶,你的员工是为了包庇你才向警察们隐瞒的。”
“抓”卡桑德拉正要说出那句抓走,弗莱彻终于是回答了:“是皮埃尔先生!”
“设计图呢?拿出来给我看。”
弗莱彻的眼珠子乱转,整个人显而易见的慌张:“放在我的,我的住宅了,不过真是皮埃尔先生设计的。”
卡桑德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这笑在弗莱彻眼中扭曲到如同魔鬼一般。魔鬼说:“警长,派几个人去搜他的办公室。”
弗莱彻强撑着没让自己瘫坐在地上。
趁着警员们去搜查经理办公室时,卡桑德拉继续问:“别这么害怕,我们来聊两句。那个乔治·皮埃尔有孩子吗?”
弗莱彻鼓足勇气说:“女士,我不是很明白你问这些是为什么,你们不是在查戴维斯先生的死因吗?皮埃尔先生早就去世了,他不可能牵扯到这间案子的。”
“我看你们都对真相讳莫如深,所以找了一个不可能牵扯进案子的人,问几个和他有关的问题和你们闲聊两句。”卡桑德拉顿了一下,随后略带深意的问弗莱彻,“不乐意?”
“我认为还是要尊重逝去的皮埃尔先生。”
“我看戴维斯都在你们面前躺了这么久也没一个人尊重他,少讲这些没用的。”
弗莱彻讲不出来话。
“不乐意也行,那我们换个话题。”卡桑德拉自认善解人意,“你们剧院全部的工作人员有听吩咐都聚在后台等待询问吗?”
弗莱彻想都没想地回答:“当然。”
“不对吧。”卡桑德拉说,一字一句都像是敲在弗莱彻心脏上,“我怎么发现少了一个?”
全场只要是还能喘气的都震惊地看向卡桑德拉。
弗莱彻的腿开始抖了:“你,指不定是你看漏了,今天到场的工作人员确实都被聚在后台了。而且你怎么会知道我们都有哪些工作人员?更何况你还只看了一眼。都在后台了,没一个漏的。”
“可是我扫了一眼,大家都有鼻子有眼,没一个是毁容的呀。”
弗莱彻彻底站不住了,跌坐在地上,但还强撑着说:“你,你说什么?”
卡桑德拉低头看着他,在此时的弗莱彻眼中,她的脸逆着光,眼神是彻骨的寒冷,她张着嘴,一字一句地说:“我说,少了一个人。”
场上很明显地发出了几声吸气声,不用别人回答,看这表现就知道卡桑德拉说对了。
詹姆斯大受震撼:“她看那一眼就能发现少了个人?!不对,她是怎么知道有这个人的?不对,她肯定是知道点内幕消息。”他看向迦勒,“费尔德,你说句话啊,是不是有内幕消息?”
迦勒也不知道,但他直觉这些和单独和卡桑德拉说话的戴维斯夫人有关,不过他也不会说出这个猜测。除了没得到证实外,最重要的是卡桑德拉看过来了。
詹姆斯赶紧来了个立正,示意自己不会再说话了。
卡桑德拉转过头继续盯着弗莱彻的脸:“而且不仅是他,你们还不肯回答有关乔治·皮埃尔这个和案件无关的好人的问题。和他有关系?他的孩子?不是?”她好像从弗莱彻脸上看到了答案,笃定地说:“他的养子。”
弗莱彻不知道她是从哪知道这件事的,但她说对了。
这时,去搜查的警员小跑着回来了,他在弗莱彻办公室的柜子里发现了舞台机关的设计图。
这是一本有些厚度的本子,本子上的字迹工整到几乎刻板,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画着机械图样,标注着尺寸和计算数据。
警员将这个本子交到了卡桑德拉的手上,卡桑德拉翻阅了几下,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一个名字。
乔治·皮埃尔有一个养子。那是他三十年前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
那个孩子,他为他取名,又给了他他的姓,将他视作亲生孩子一般对待。他叫——
“艾丹·皮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