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飘在空中睡觉,她只喜欢在床上睡,凝成实体的时候,身体能陷入柔然的床里,全身都被用力地包裹住,就是每次起床都不在自己房间里。
难道是温照野半夜把她带走了,她翻了个身,没想通这个问题,就陷入了黑沉的梦中。
“小灼?”
“小灼啊,也不是爸说你,你哥哥这边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了,你总来这做什么?”
“你也知道,你不是我们家小孩,你哥也不是你亲哥,你还这样黏着他,就不和礼数了。”
说的什么鬼东西。
温灼睁开眼,一个鬓角带着白发的老头站在她的面前,神色严肃,嘴角耷拉,正将她拉在一旁,避开了里面那个正在工作的话题主人公。
这是梦?温灼发觉自己控制不了自己,有些新奇,这是她之前的记忆吗?
原来都在受这种气,难怪想不起来。
温灼看着自己低下头,视线转移到老头锃亮的皮鞋上,声音很是委屈:“好吧,我马上就走。”
她一般只有在要搞事的时候才会装柔弱。
很快啊,老头松开了她的手的下一秒,她往后大步一跳,远离了老头,随即大喊出声:“死温照野你爹不让我来找你,你还不快滚出来说句话!”
温照野从善如流地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说:“句话。”
?以前的温照野这么开朗吗?
她听自己道:“你脑子出问题了吧!”她骂了温照野一句,又开始喷老头:“我看你家风水不太好,住在里面的人有血光之灾,你看温照野不就躺进去了,建议你这种看上去就肾虚的老头就别住了,指不定哪天进来出不去了。”
“哦,也有可能是先死在床上啊。”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找小三的,还是死在床上的几率更大啊,死老头。”
温灼惊叹,好有攻击力。
老头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她说不出话,她神情和煦下来,像真的在关心他,说:“我看你肝火很旺的样子,这样吧,你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右转,再左转,最后在第二扇门停下,然后敲门进去。”
老头不说话,也不问她为什么。
温照野忍不住了:“为什么?”
她面无表情:“那里是中医门诊,建议他调养调养身体。”
温照野在原地大笑。
老头指着他们两个人说不出话,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她摇头叹气:“毫无攻击力。”
温灼看得开心极了,她激动地向前跨了一步,却一脚踏空,周身鲜亮色彩入碎片般散开消失,落入黑色的阴影之中,脑中不断涌现了数不尽的画面,里面有她,有父母,有温照野,所有的人影尽数消失,记忆最后停在一大片血色的液体上。
她的身体从空中落下,疼痛感从腹部猛地散开,大脑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最后归于空白,疼痛还没来的及攀上大脑,身体已然坠落在地上,血液化开。
她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望见了一个向她奔来的身影。
“温灼!!!”
“温灼?”
“阿灼?”
“小灼?”
温照野轻轻将她搂住,抱起,她在怀里挣扎个不停,温照野还以为是被他弄醒了,吓了一跳,温灼在仪式没结束前,晚上不可能能醒过来。
温灼眉头紧紧皱着,不安地搂着他,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温照野附耳去听,只听她在喃喃喊着“痛”。
温照野步伐僵在半空。
湿意从他脸上滑下,落在温灼的脸上,他轻柔的擦去咸咸的液体,将温灼紧紧搂在怀里,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温度,温灼的四肢液缠了上来,她搂紧了温照野,温照野只能像抱小孩一样环着她,任由其将脑袋塞进自己的颈窝里,毛茸茸的发丝四处蹭着。
温照野脸上没有温灼梦中开朗的笑,只有一片沉重的阴霾。
他将温灼带到另一间房,如果温灼还醒着,她会发现,那天的她并没有看错,这座别墅里确实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房间。
房间的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温灼被放在中央,褐色纹路毫无规律地向外辐射,却又好似聚在一起,通向另一个地点。
温照野站着的地方。
他的面色苍白,腿边不知何时跌落了一把刀,他手臂上,白天温灼没注意到的地方,有着重重叠叠的划痕,一个新鲜的痕迹刚在他手下诞生,血液滴滴答答的落下。
纹路亮起,随着血液的摄入,温灼身上的血色裂痕在缓慢变浅。
她皱起的眉头也被抚平。
这并不是这个阵纹的主要作用。
他在另一端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温灼受不了这么多学业,在地上喊着热,久到他脸色苍白如纸,好像下一秒就要随温灼一起归西了。
温照野走了上去,动作缓慢地将人搂起,听着温灼又开始哼哼唧唧地喊热,温照野将脸颊贴着她的脸,她就像刚醒的小兽一般攀附上来,好奇地咬了几口他的锁骨,最后依赖地贴在他的心脏前。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是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再过四天,温灼将永远不能离开他。
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下,只余半张苍白的,嘴角带着森冷笑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