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真的是这样吗?我很不安。怕不是王维转世会成上海人。
听了你的分析,他的评论就是一个字:对。】
【……谁绩点高谁有理。下次上课让队长来定夺。】
元稹学到了。
听过天声的诗词分析,他颇有收获。
闷在家里苦读不是长久之计,他决定出门看看。
曲江池畔,元稹遇见一位老人,名唤张万福。
他是左金吾卫将军,看见元稹正在寻找作诗的素材,便讲起平生经历。
张万福生于开元年间,他父亲是明经及第,从曾祖父世代读书,但他没有冲一下进士科的打算,反而转业学起了骑射。
开元年间……元稹算了一下,眼前的老人,岂不是得有八十岁了?
完全看不出来。
元稹就当是对方在瞎吹。
“你今年多大了?”张万福问他。
“十六。”
张万福接着问道:“见不着玄宗时的盛世,可曾有所耳闻?”
元稹当然听说过——
大道垂珠箔,当垆踏锦茵。
轩车隘南陌,钟磬满西邻。
长安城之前奢华的盛景,如今尚存一丝踪迹。
听说在以前,家家户户斗鸡走马,猎狐的弓箭用鹿筋,一盘美味即使卖万金,王公贵族也有钱争着抢。
元稹记得王维曾经写过,“从今亿万岁,天宝纪春秋”。
曲水流觞,消磨时光,太平盛世,永日无边。
直到祸起萧墙。
张万福摇了摇头。
“我说的还不够好?”元稹反问道。
“小孩子一个,你对盛世的理解不对。”
“虚心受教。”元稹洗耳恭听。
暇日耕耘足,丰年雨露频。
戍烟生不见,村竖老犹纯。
原来说的是京城之外的百姓安居乐业。
这也不是非此即彼的事情。
张万福摆摆手:“我是说那时候的公卿,没有特别高高在上。”
校猎求初吉,先农卜上寅。
万方来合杂,五色瑞轮囷。
那时候,文臣武将勤于校猎,重视农桑,万邦来朝,商人齐聚。
元稹恍然大悟。
他所听说的盛世,已经是城中官僚成日宴游铺张浪费的腐败之时了。
“他们哪儿来的钱呢?”元稹想不明白。
“户部侍郎裴延龄,他的名字可曾听说?”
这是现在的人呀。
“先是虚报,再进行盘剥,层层加码,而后各地转移。”张万福说道,“和当年如出一辙。”
元稹深感不祥。
张万福一笑:“你要是写诗,空写景色有什么意思。要写,就写得深刻一点。”
欺负年轻人很有意思吗?
眼前的老翁,当年可是读不进去书,才学的骑射。
“知道了,我回去写上一百韵。”
“深度不同于长度。”张万福补充道。
但元稹已经没再继续听了。
元稹回到家,跃跃欲试。
开头怎么写呢?他戳了戳百炼镜,找到了灵感——
何事花前泣,曾逢旧日春。
【唐玄宗李隆基将牛仙客升为工部尚书,除了张九龄,仍有人不满。监察御史周子谅弹劾牛仙客,称牛仙客对政务不熟,事事听从李林甫,而且举报牛仙客作谶纬之书,“首尾三鳞六十年,两角犊子自狂颠,龙蛇相斗血成川。”】
【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四月,唐玄宗李隆基闻奏而怒,杖刑周子谅,并因为此人为张九龄引荐,免除张九龄宰相之位,并贬张九龄为荆州长史。】
【张九龄反对穷兵黩武,强调百姓安居,轻刑罚,扶农桑,省徭役,再加上选贤才,重地方,他的政策方针,对维护唐朝盛世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此次罢相离任,使得唐朝内部危机进一步加深。】
【右拾遗王维,心中挂念张九龄的知遇之恩,在张九龄赴荆州之后寄诗给他,写道“举世无相识,终身思旧恩。”】
【此诗被人得知之后,王维便遭到排挤。于是,他前去河西,成为河西节度使的幕僚,担任节度判官。】
【王维的名篇《使至塞上》,便是在河西出使凉州的路上所作。当时,边疆将士大胜吐蕃,他负责宣慰。】
【可惜这次外任,王维没有等到张九龄重新拜相的那一天。他也没有再见到孟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