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额间天眼迸发冷电,戟刃挑着恶鬼的断角冷笑:"三千年?汝屠戮的冤魂叠起来能填平东海!那冤魂海里还有声声哭喊,汝竟趁神州遭劫难趁乱逃离继续为祸人间。"话音未落,恶鬼周身紫雾骤然翻涌,化作无数狰狞的鬼面嘶吼着扑向神将。方天画戟旋出金色漩涡,将毒雾尽数绞碎,戟尖点在恶鬼眉心,炸起的金光如万千佛铃齐鸣。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话音未落,那恶鬼周身的紫雾突然如沸腾的墨汁般翻涌起来。千万道扭曲的鬼影从雾中挣脱,每张鬼面都张着血盆大口,獠牙上挂着粘稠的黑涎,嘶吼声里混着无数冤魂的哭嚎,铺天盖地地扑向神将。
方天画戟在神将手中陡然旋出丈许宽的金色漩涡,那金光并非寻常光晕,倒像是熔化的液态黄金,裹挟着噼啪作响的雷火。紫雾一触到漩涡边缘便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无数鬼面在金光中瞬间消融,化作缕缕黑烟。转瞬之间,神将手腕轻抖,画戟尖端精准点在恶鬼眉心,炸开的金光竟如万千佛铃同时鸣响,清越的梵音里,连溶洞深处蛰伏的毒虫都簌簌抖落甲壳。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恶鬼被金光震得连连后退,四臂上的鳞片迸出紫血,“你当年坑杀十几万人时眼都不眨,凭什么能登神位?我不过见流民可怜,与他们做些货银两讫的买卖,竟要在地狱受三千年抽筋拔血之苦!” 它胸口的鬼眼猛地睁开,射出两道怨毒的紫芒,“这世道本就弱肉强食,凭什么你是神,我是鬼?”
“天道不公?” 神将的虚影突然膨胀至百丈高,玄铁鳞甲上的每片鳞片都亮起龙纹,震颤间竟传出九道龙吟,震得溶洞岩壁簌簌掉渣。“你强抢民女时,可曾看她们撞向廊柱的血溅在你锦袍上?你在城外活埋流民,可曾听见那对孪生婴儿在襁褓里抓挠棺木的声响?还有你在别院设下的‘百子宴’,将百个幼儿蒸在铜笼里,边看他们蹬腿边饮合卺酒时,怎不想过今日?”
方天画戟上的金纹突然亮起,如天河倒悬般裹挟着煌煌天威劈落。恶鬼的四条臂膀在金光中寸寸崩解,骨骼碎裂的脆响里,紫血溅在钟乳石上,竟将千年形成的石笋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惨叫声震得溶洞顶部垂下的石帘簌簌坠落,其中一根足有丈许长的钟乳石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石擦过林鱼耳畔,划开一道血痕。
当戟刃抵住恶鬼咽喉时,神将掌心浮出的青铜锁链突然活了过来,链身的饕餮纹张开嘴,发出磨牙般的声响,死死咬住恶鬼的魂魄。那锁链似有千钧重,每环扣下都让恶鬼的魂魄发出皮革烧焦的味道。
恶鬼在锁链中疯狂扭动,忽而化作穿玉冠、着锦袍的公子,忽而又显出青面獠牙的本相,腹间裂开的血口吐着分叉的舌头:“我与七泰山有旧,他说……”
话未说完,溶洞入口忽然传来银铃轻响,不是锁链那种沉钝的铃音,倒像是春日檐角的风铃。皮囊师兄摇着檀香折扇缓步而入,他甩出的古钟铭器悬在半空,钟身上 “长乐未央” 的篆文流转着青光,竟将恶鬼连带着青铜锁链一起吸入其中。钟口合上的刹那,隐约传来恶鬼撞钟壁的闷响。 “那七王,也将与随吾等重归地府再次享轮回之苦。”
“这便是吾等愿助守冥兽的缘由。” 神将周身的金光渐渐收敛,化作一道金虹没入林鱼灵台。虽已消失,残留的威压仍让空气微微震颤,林鱼脚边的石缝里,几只躲在暗处的阴蛛竟被压得爆成了血珠。
皮囊师兄指尖弹出一道青光,如丝线般注入林鱼眉心。少女只觉灵台一阵温热,方才被恶鬼毒雾侵扰的滞涩感顿时消散,猛地睁眼时,正撞见对方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她慌忙起身行礼,手指头上沾着的溶洞淤泥蹭到运动裤上:“原来是谢大人!范大哥怎的没来?”
“崔珏临时调他去镇妖塔了,说是九层的骨妖快破印了。” 谢大人甩了甩手中白扇子,那白扇子写着“一见生财”,扇子尾部有个铜铃,铜铃因为他轻摇扇子的东西而发出清越的声响,“怎么,见着我就这副苦相?莫不是嫌我抢了你的功劳?”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祭坛,猫爷正站在祭坛顶端的黑石上,蓬松的尾巴炸得像团燃烧的火焰,爪下踩着个断了角的夜叉,“再来个人分功劳,这位大爷怕是要把祭坛底下的阴河都掀了。”
林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祭坛方向腾起的妖气已凝成实质,像条墨色的巨蟒直冲洞顶。她忽然想起几年前的猫爷,不禁打了个寒颤:“倒也是…… 不过这次多亏谢大人及时赶到,不然那恶鬼的毒雾……”
“那毒雾是用怨气所融,就是沾了点不易消除,就是麻烦了点,倒也不必如此客气” 谢必安用折扇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关切,“你这丫头,每次都跟那只疯猫往险地钻。”
这话说得,怎么是她们两个爱往危险处钻,这分明是任务来了拦都拦不住,怎么知道是这么大的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