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林十七叔猛地拔剑砍向旁边的桃树,桃木剑却在触及树干时寸寸断裂,“我儿子在县一中名列前茅,他……”
“你再看看那个。” 谢必安打断他,折扇指向瀑布下游。
林十三叔连滚带爬地扑到岸边,借着血月微光,他清楚地看见儿子林田明混在恶鬼群里,正用利爪撕扯着什么。那孩子平日最是乖巧,此刻却满脸狞笑,嘴角淌着鲜血,脖颈上还挂着母亲给他求的平安锁 —— 只是锁上的红绳,早已被黑血浸透。
“田明!回来!爹在这!” 林十三叔嘶吼着扑进水里,却被无形的屏障弹回岸边。他眼睁睁看着儿子爬上祭坛,化作道黑影钻进蛟化李思诚的七窍,那蛟龙的身躯竟因此膨胀了半圈,背上的骨刺愈发锋利。
“报应啊……” 林十三叔瘫坐在泥里,眼泪混着血水淌下来,“若不是为了挖这个虎山墓里的金玉,若不是听信李天师的话用女婴献祭……”
“你错了。” 林鱼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或哭或呆的村民,“报应从你们嫌弃女婴、求神换子那天就开始了。”
话音未落,蛟龙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头顶的肉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表面裂开无数细缝,渗出暗红色的粘液。随着血月的光芒越来越盛,那肉瘤竟绽开一朵诡异的肉花,花心坐着个身披霞光宝衣的人形 —— 确切说,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左侧头颅是慈眉善目的菩萨相,嘴角却淌着黑血;右侧是青面獠牙的夜叉脸,獠牙上挂着碎肉;最骇人的是中间那张修罗面,肤色如死灰,眉骨凸起如刀削,鼻梁上爬满蛛网状的血纹,双眼紧闭时,唇线抿成道冷酷的直线。
“咚!”
当那修罗眼突然睁开的刹那,整座山体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仿佛将周遭的空气都吸了进去。林鱼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巨石压住,玄铁锁链在她腕间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血月的蛛网纹路瞬间蔓延至整个月面,如同即将碎裂的玻璃。瀑布后方的岩壁突然崩裂,露出一扇丈高的青铜巨门,门上铸满了被锁链穿透琵琶骨的鬼神浮雕,每道纹路里都嵌着干涸的血垢。缠绕巨门的锁链足有碗口粗,链环上布满虫蛀般的孔洞,此刻突然 “铮铮” 断裂,带着破空声砸向地面。
诡异的是,那些锈蚀的锁链落地时竟化作无数缕黑发,在地上纠缠蠕动。有的顺着石缝钻进地底,有的缠上附近的桃树,将粉嫩的花瓣瞬间染成墨色。林鱼听见门缝里传来指甲刮擦的声响,“咔哒、咔哒”,不快,却像钝刀在心头反复切割。
“这是…… 堕修罗。” 谢必安收起折扇,指尖泛白,“这姓李的还是有几分道行,能将这位藏在这里。”
难怪那些道士竟能这样轻易的被吞噬了,原来还有这个地狱之门 —— 他们不是被吓住,是被堕修罗散发出的死寂气场钉在原地,连魂魄都被抽成了门环上的浮雕。巨门上的鬼神此刻竟活了过来,眼珠在眼窝里转动,无声地嘶吼着。
“哦” 谢必安忽然轻笑,“倒是费心,把地狱之门都仿得有模有样。”
他话音刚落,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那声音不似猫叫,倒像九天惊雷炸响,带着焚尽一切的怒意,竟将瀑布中段震得凭空截断!数丈高的水墙悬在半空,水珠还没落下就被热浪蒸成白雾,山上的巨石如雨点般砸进溪里,溅起的水花比人还高。
“这疯猫……” 谢必安挑眉看向声音来处,眼底闪过一丝期待,“怕是要把山头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