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鸣尴尬装睡的样子，裴行远也不打算拆穿他，只若无其事地直起身。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随后转身推门而出，像每一个平常的清晨那样，继续回校参加训练。

陆鸣返校后，裴行远很快便察觉出异样。陆鸣这几天像似故意疏远他似的。

训练时，陆鸣的目光不再像以往那样，于人群中下意识地搜寻他，而是牢牢锁死在前方。

休息间隙，他不是恰好正与人交谈，便是低头反复整理着本已整齐的装备，不着痕迹地避开所有可能独处的机会。

就连在食堂，他也宁愿挤在杨天宝那桌热闹喧哗的人群里，不再像过去那样，自然而然地在自己身旁留下那个专属的空位。

这种疏远并非赌气，更像一种手足无措后的谨慎回避，仿佛一只受惊的动物。

因经历过份亲密的意外而不知该如何退回安全距离，只好笨拙地缩回自己的壳里。

裴行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而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周遭投来的目光。

他发现，学校里不少人，尤其是那群女生，看向他和陆鸣的眼神变得十分微妙。

那眼神里并无太大恶意，反而闪烁着一种过度活跃的兴奋与探究。

经常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一旦他与陆鸣稍有接近，那视线便愈发灼热，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发生。

裴行远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觉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天训练课上，教官浑厚的声音穿透热浪，点出了两个最让人放心的名字：“裴行远，陆鸣，出列！给大家示范一下移动靶射击。”

两人应声上前，步伐沉稳，顿时成为全场焦点。裴行远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执行一项寻常指令。

陆鸣则深吸一口气，将刚才因被点名而微起波澜的心绪压下，努力恢复到平日训练时的专注状态。

他们并排卧倒在射击位，检查枪械，装上弹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意味。

即便是示范，这两人之间也似乎天然存在着一种良性竞争的磁场。

裴行远率先完成准备，他没有立刻瞄准，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掠过陆鸣紧绷的侧脸。

阳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声音平静，却恰好能让身旁的人和近处的同学听见。

“光是示范有点无聊，咱们要不来比一比？看谁环数高。”

陆鸣正在调整呼吸的节奏猛地一滞，他倏地转头，撞上裴行远的目光。

那眼神看似平静，深处却藏着一丝熟悉的，只有他们才懂的挑衅与期待。

心脏没来由地猛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过。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教官就在身后，他根本无法拒绝。

“……好。”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干涩了些，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两人几乎同时举枪校准，目光锐利地投向远处开始不规则移动的靶子。

陆鸣努力摒除所有杂念，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晃动的靶心上——这本该是他最擅长的环节，他熟悉这种极致的专注，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然而，裴行远的存在感从未如此强烈。即使隔着半臂的距离，陆鸣似乎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热。

听到他平稳而绵长的呼吸节奏，甚至能想象出他扣动扳机时指尖稳定的力度。

“砰！”裴行远率先击发，报靶器冷静地报出一个接近满环的高分。

这声音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陆鸣紧绷的神经上。轮到他了。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压上扳机。